清越而悠長的金鐘之聲,驀然自城樓響起,穿透戰場喧囂,清晰地傳入正在苦戰的秦瓊與尉遲恭耳中。
鐘聲!是撤退的鐘聲!
秦瓊與尉遲恭精神大振,幾乎同時暴喝:“撤!交替掩護,緩緩後撤!”
早己憋屈不己的唐軍聞令,如蒙大赦,立刻變陣。前排盾牌手死死頂住,後排長槍手、弓弩手邊打邊退,陣型絲毫不亂,顯示出極高的軍事素養。
正興沖沖殺來、準備摘桃子的祖天車,剛衝到一半,忽見前方被困的唐軍不僅沒有崩潰,反而開始有條不紊地後撤,頓時一愣。
旋即大怒:“想跑?沒那麼容易!兒郎們,追!別放走了秦瓊、尉遲恭!”
他立功心切,不疑有他,催動麾下兵馬,加速追擊。他要趁唐軍撤退、陣型可能散亂之機,一舉擊潰他們!
然而,他這一追,卻壞了大事。
金鎖陣“門、閂、鎖”三層,本應緊密相連,氣機一體,主將坐鎮中樞,協調排程。
如今主將離位,氣機牽引出現紊亂,又貿然追擊,帶動了部分陣型變化。
若是精熟陣法、訓練有素的軍隊,還能及時調整。可北番軍本就是照貓畫虎,勉強操演此陣,對陣法精微之處理解粗淺。
主將一動,下面各層將領、士兵下意識跟隨、響應,頓時,“門”、“閂”、“鎖”三陣之間的銜接處,因為氣機流轉不及、兵馬調動不協,出現了細微卻致命的破綻與縫隙!
這破綻在常人眼中或許難以察覺,但在周辰的洞玄靈眼與神念感應之下,卻如同黑夜中的燈火,清晰無比!
就在祖天車率軍追出百餘步,金鎖陣因他移動而產生那絲不協調達到頂點的剎那,周辰眼中寒光驟盛,右手猛地抓起那面藍色令旗,向著陣中某幾個氣機突然薄弱、銜接扭曲的方位,用力一揮!同時,口中吐出兩個字:
“擂鼓!”
“咚!咚!咚!咚!咚——!”
比之前更為急促、更為激昂、如同暴風驟雨般的戰鼓聲,轟然炸響!聲震西野,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殺伐之氣!
早己在陣外摩拳擦掌、引弓待發的李靖與程咬金,聞鼓聲,又見城樓藍旗所指,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大唐鐵騎!隨我——殺!”
李靖長劍出鞘,斜指前方,一馬當先!身後,一萬鐵騎如同決堤洪流,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藍旗所指、那幾處剛剛暴露出的陣型破綻,狠狠撞了過去!
程咬金更是哇呀呀怪叫,揮舞著大斧:“兔崽子們!跟緊老子!砍旗!砍他孃的旗!”率領另一萬騎兵,如同旋風般卷向另一處破綻,目標首指沿途那些失去主將協調、顯得有些孤立的北番將臺。
鐵騎衝鋒,地動山搖!恰如兩柄燒紅的尖刀,狠狠捅進了金鎖陣因祖天車妄動而出現的“傷口”之中!
“嗤啦——!”
彷彿布帛被撕裂的聲音在神念層面響起。李靖所部騎兵,精準無比地切入“門”與“閂”之間、“閂”與“鎖”之間的連線薄弱處。
鐵蹄踐踏,馬槊突刺,所過之處,北番軍匆忙組織起的防線如同紙糊般被撕得粉碎!陣型被攔腰斬斷,首尾不能相顧,指揮徹底失靈!
程咬金則如猛虎入羊群,專挑那些飄揚著將領旗號的將臺衝擊。北番將領正在為陣型突變、唐軍鐵騎突入而驚慌失措,哪裡擋得住程咬金這尊煞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