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虛扶起二人，目光落在秦漁身上，打量了片刻。
秦漁被他看得有些侷促。
“秦漁先生。”李靜虛開口道。
“小生在。”秦漁連忙應聲。
李靜虛沉吟道：“你與寶相道友，伉儷情深，令人羨慕。但你終究是肉體凡胎，此生並無修行的福緣，遲早要入輪迴。”
秦漁神色一黯。他何嘗不知？寶相是天狐，壽元綿長。而他只是凡人，數十載光陰，轉瞬即逝。每每想到日後要與妻子分離，他便心如刀絞。
寶相握住丈夫的手，眼中也泛起淚光。
李靜虛卻話鋒一轉：“不過，輪迴並非終結。我可許你一個緣法。”
秦漁抬起頭，眼中燃起希望。
“下一世，你若福德足夠，我便度你入道，傳你修行之法。”李靜虛一字一句道，“能否接住這個緣法，看你自己的造化。”
寶相大喜過望，連忙讓秦漁跪下：“多謝李真人！多謝李真人！”
李靜虛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其扶起。
“不必如此。我只是給個緣法。下一世他若福德不足，這緣法便如水中月、鏡中花，看得見，摸不著。”
寶相卻絲毫不減感激之色。她知道，李靜虛這等高人，言出法隨。說是許個緣法，便絕不會反悔。至於秦漁下一世能否接住，那是另一回事。至少，有了這個承諾，便有了希望。
周辰在一旁看著，微微點頭。
李靜虛此舉，既是賠禮，也是了結因果。王升、鄭英對寶相夫婦造成的傷害，李靜虛以長命鎖和度化之諾來彌補。從此以後，這段因果便算清了。
離開紫萼仙蘭澗，兩人返回靈虛觀。
重新落座後，李靜虛的神色比來時平靜了許多，但眉宇間那抹鬱色，依舊沒有消散。
周辰知道，這件事對李靜虛的打擊，短時間內不可能放得下。
“道兄。”李靜虛放下茶盞，開口道，“十日之後，靜虛在金鞭崖設下法壇，邀請玄門各位真人前來一聚。”
周辰眉梢微動。
李靜虛繼續道：“屆時，靜虛將當著各位高人的面，親自執行戒律，將那兩名逆徒處決。”
他的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辰沉默片刻，道：“你想好了？”
“想好了。”李靜虛點頭，“他們做下這等事，按門規當誅。靜虛身為青城掌門，有清理門戶之責。當眾處置，一是以正門規，二是向道兄與寶相道友謝罪，三是……”
他頓了頓：“讓天下人看看，玄門正宗，容不得這等卑劣之徒。”
周辰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勸。
他明白李靜虛此舉的深意。王升、鄭英所為，己不僅僅是觸犯門規，而是踐踏了玄門正道的底線。若李靜虛私下處置，雖然也能清理門戶，但難免會有人議論，說他是為了保全青城派的顏面，不得己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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