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言,目光便都落在了黃瓊身上。只見這孩童雖衣著樸素,但眉清目秀,眼神靈動,立於其父身後,氣度沉靜,不卑不亢,確非凡品。石禪師亦微微點頭,眼中露出讚賞之色。
座中一位喜好詩文的居士便道:“既是神童,今日恰逢禪師壽辰,何不請小公子即景賦詩,或作一聯,以添雅興,也為禪師賀壽?”
此議一齣,眾人皆稱善。石禪師含笑看向黃思齋,道:“黃施主,令郎可願一試?”
黃思齋看向兒子,眼中帶著詢問與鼓勵。黃瓊並無絲毫怯場,向父親與眾人躬身一禮,脆聲道:“承蒙各位前輩厚愛,小子恭敬不如從命。只是才疏學淺,若有不當之處,還望禪師與各位前輩海涵。”
眾人見他小小年紀,應對得體,更是歡喜。
那提議的居士道:“便請小公子為禪師壽辰作一對聯,如何?”
黃瓊略一沉吟,目光掃過院中景緻,又落在神態安詳的石禪師身上,不假思索,脫口吟道:
“三更魚吼禪心徹,
六甲花周色相奇。”
上聯“三更魚吼”,暗喻禪師深夜打坐,聞木魚之聲而悟禪機,心境通明透徹;下聯“六甲花周”,既指禪師六十壽辰,又暗合禪院花木歷經寒暑,色相雖奇,卻己看破錶象,首指本心。短短十西字,既賀壽辰,又贊修為,緊扣禪理,對仗工整,意境超然。
話音方落,石亭之中靜了一瞬。
“好!”古溪先生首先撫掌讚歎,“‘禪心徹’對‘色相奇’,妙極!小小年紀,竟能道出此中三昧,難得,難得!”
石禪師眼中精光一閃,雙手合十,微笑道:“阿彌陀佛。小施主慧根深種,此聯深得禪意,老衲愧領了。”
其餘諸人亦是交口稱讚,皆言此子果然名不虛傳,才思敏捷,胸有錦繡。
古溪先生興致更高,笑道:“逢玉,既作一聯,不若再代老夫也作一聯,贈與禪師,如何?”
這算是額外的考較了。尋常孩童,能即興作出一聯己屬不易,豈能接連而來?且還需模擬古溪先生的身份口吻。
黃瓊依舊從容,再次微微欠身,略作思索,便朗聲道:
“法雲永駐三摩地,
慧日長臨百結花。”
上聯“法雲永駐三摩地”,祝願禪師佛法如雲,常駐於禪定之境(三摩地即禪定);下聯“慧日長臨百結花”,祈願禪師智慧如日,常照拂眾生(“百結花”喻指世間紛繁永珍,亦可解作心結)。
此聯從古溪先生這位仰慕佛法的隱士角度出發,祝願禪師修行精進,智慧常明,同樣貼合情境,寓意吉祥。
“妙哉!”古溪先生擊節歎賞,“此聯更見功力!‘法雲’對‘慧日’,‘永駐’對‘長臨’,氣象宏大,佛理充盈,且契合老夫心境!”
眾人見黃瓊才思如此敏捷,兩副對聯信手拈來,皆質量上乘,無不驚歎。紛紛向黃思齋道賀,言此子前途不可限量,異日科場折桂,金榜題名,身著朱紫,位列朝堂,當如探囊取物。
黃思齋心中雖為兒子驕傲,面上卻連連謙遜,道:“諸位過獎了,小子不過偶有急智,當不得如此盛讚。還需勤學苦讀,修身立德,方不負各位期望。”
一番暢談,賓主盡歡。不覺日頭西斜,暮色漸起。
黃思齋見天色己晚,便起身向石禪師及眾人告辭。石禪師與古溪先生等再三挽留不成,只得相送出院門,臨別時,石禪師看著黃瓊,意味深長地道:“小施主靈臺清明,慧光自顯。他日若有緣,或可再會。”
黃瓊恭敬行禮:“謹記禪師教誨。”
父子二人辭別眾人,沿著來時的山路,緩步下山。但見夕陽餘暉,為群山鍍上一層金邊,歸鳥投林,更添幽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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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復年開花落花,日復日醉半醒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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