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中還殘留著疑惑，還殘留著不可置信，還殘留著那一抹沒有來得及褪去的笑容。
他至死都不明白，周辰是怎麼活過來的。
周辰收回扶光劍，站起身來。
他的面色依舊蒼白，氣息依舊虛弱，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雙眸子中滿是清明，沒有半點混亂。
周辰伸出手，將明崇儼落在雲海上的《百鬼錄》和桃木雙龍符收起。
明崇儼的無頭屍身緩緩倒下，墜入雲海之中，濺起一片白色的雲浪。鮮血從脖頸處噴湧而出，將周圍的雲層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活無常和死有分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明崇儼的屍身墜落，又看向周辰，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恐懼。
明崇儼死了。
周辰轉過身，看向這兩尊大鬼。
他的面色依舊蒼白，氣息依舊虛弱，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雙眸子中沒有半點疲憊和混亂，只有清明和冷靜。
扶光劍在他手中微微震顫，劍身上的白光雖然黯淡，卻依然純淨。
活無常打了個寒顫。
它想要逃，但它的腿不聽使喚。不是被法術定住了，而是被恐懼攫住了。它活了不知多少年，見過無數生死，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一幕。
一個明明己經被巫風滅神箭射中、元神和道果俱碎的人，竟然活了過來。
這不可能。
巫風滅神箭是巫道頂級秘寶，以遠古九鳳本命翎羽為材料，融合風、時間、死亡三種巫神之力祭煉而成。被此箭射中者，元神和道果會在瞬間被絞碎，絕無生還的可能。
這是明崇儼親口告訴它的，它深信不疑。
可眼前這個人，明明被箭射中了眉心，明明元神氣息己經徹底消失，明明連道果波動都感受不到了，卻偏偏活著。
活無常想不通。
死有分也想不通。
但它們不需要想通了。
因為它們知道，接下來輪到它們了。
周辰抬起扶光劍。
劍光如雪，純淨而清冷。
活無常發出一聲尖叫，轉身就逃。它的身形化作一道灰白色的光芒，朝遠處飛遁而去。那速度快得驚人，比之前戰鬥時快了不知多少倍。
人在逃命的時候，總能爆發出遠超平時的潛力。鬼也一樣。
死有分也逃了。
它沒有活無常那麼快，但它有它的辦法。它那件破舊的白衫突然鼓脹起來，如同一面風帆，託著它朝相反的方向飛去。白衫上沾滿了它自己的血水，在風中留下一條暗紅色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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