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結合自己在現代社會所知的那些歷史知識，反覆推演，最終將目光鎖定在了一個時間節點上。
安史之亂。
按照他記憶中的歷史脈絡，安史之亂是大唐由盛轉衰的轉折點，是一場席捲半壁江山的浩劫。生靈塗炭，白骨露野，無數人流離失所，無數家庭支離破碎。
那場浩劫，需要一個推手。
在現代社會的歷史書中，安史之亂的原因是府兵制崩潰、土地兼併、政治腐敗、唐玄宗晚年昏庸、楊國忠與安祿山之間的矛盾等等。原因很多，很複雜，但歸根結底，是一場人間政治軍事的動亂。（根源還有唐朝政治體系對河北士族的打壓，從李淵出爾反爾殺了竇建德種下惡因）
可這個世界不一樣。
這個世界有神魔，有修士，有魑魅魍魎，有仙庭幽冥。人間的歷史程序，雖然大框架與現代社會所知的相似，但細節千差萬別。
安史之亂，自然也不可能是純粹的人間動亂。
周辰想起了記憶中的一個細節。
安祿山有一個身份，常常被人們忽視。
祆教光明之神的化身。
祆教，正式名稱為瑣羅亞斯德教，民間俗稱拜火教。它是古代波斯的國教，也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制度化宗教之一。在唐代，祆教是粟特胡人的核心信仰。
粟特人，以經商聞名，足跡遍佈絲綢之路。他們在長安、洛陽、范陽等大城市都建有祆祠，供奉他們的神明。
祆教的教義，核心是二元善惡。至高創世神阿胡拉·馬茲達，代表光明、智慧、正義。他的對手是惡神安格拉·曼紐，代表黑暗、謊言、毀滅。人類擁有自由意志，選擇善、對抗惡是畢生的使命，最終光明將徹底戰勝黑暗。
安祿山這個名字本身，就與祆教密切相關。“祿山”是粟特語“rox?an”的音譯，意為“光明”。這首接綁定了祆教的光明崇拜與鬥戰神。安祿山的母親自稱“禱神得子”，以神異敘事抬高他的出身，也正是祆教的慣用手法。
在那些粟特胡人眼中，安祿山不僅僅是他們的節度使，更是光明之神的化身，是他們信仰的具象。
這是許多胡人死心塌地跟隨安祿山的重要原因之一。
周辰不認為防風氏就是安祿山。安祿山只是一個凡人，雖然有些許氣運在身，但遠遠夠不上防風氏的層次。
在周辰的設想中，防風氏的身份，應該是祆教的主神。
阿胡拉·馬茲達。
只有這個身份，才符合防風氏的位格。阿胡拉·馬茲達是光明之主，是至高神，是無數信徒頂禮膜拜的物件。防風氏如果以這個身份隱藏在人間，確實很難被識破。
當然，這一切只是周辰的猜想，沒有實證。
他不能僅憑一個猜想就去稟報仙庭，要求討伐祆教。且不說仙庭會不會相信，就算相信了，貿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
防風氏在暗處經營了不知多少年，根基深厚，手段眾多。如果讓他察覺到仙庭己經注意到他，他必然會再次隱匿，甚至可能毀掉所有證據，徹底消失。
到那時，再想找到他就難了。
所以，周辰一首在等。
等祆教露出更多的破綻，等他們動作更大、更多，等他們與安祿山的聯絡更加緊密，等他們顯露的因果線足夠多、足夠清晰。
他需要一條完整的證據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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