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去了關城東面的桃林塞,那裡是周武王放牛於桃林之野的地方,地勢平坦,水草豐美。尹喜指著遠處的一片樹林,說起武王伐紂之後偃武修文、歸馬於華山的典故。老子聽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們去了南面的秦嶺山麓,那裡山勢巍峨,林木蔥鬱,溪水潺潺。尹喜介紹說,秦嶺之中多奇珍異獸,有白鹿、靈龜、仙鶴,當地百姓常有人在山中遇見仙人。老子站在山腳下,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峰,沉默了很久。
他們還去了北面的黃河岸邊。黃河水渾濁而湍急,從西向東奔流不息,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尹喜指著對岸的平原說,那邊就是河東之地,再往北就是晉國了。老子站在岸邊,看著滔滔黃河水,久久不語。
每一處景點,尹喜都熱情介紹,不厭其煩。他似乎想把函谷關周邊的所有好東西都展現給老子看,讓這位遠道而來的智者在秦國留下美好的印象。
老子對尹喜的熱情招待,始終保持著溫和而淡然的態度。他不推辭,也不過分感謝,只是平靜地接受,偶爾點頭,偶爾說幾句評價的話。
周辰跟在老師身邊,將這些景緻一一收入眼中。
七日時間,轉瞬即過。
這一日清晨,周辰收拾好行囊,牽著青牛來到府門前。老子己經坐在牛背上,依舊是那副淡然從容的模樣。
尹喜站在府門前,見老子出來,快步迎了上去。
“先生這是?”
老子看著尹喜,緩緩說道:“承蒙令尹盛情款待,老朽在此盤桓數日,己覺叨擾。今日天氣晴好,正宜趕路,老朽便告辭了。”
尹喜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看著老子,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捨和急切。他知道,這位智者一旦離開,恐怕今生再無相見之日。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良久,尹喜深吸一口氣,恭恭敬敬地向老子行了一禮。
“先生西行,是西方生靈的幸運。西方有先生傳道,必能化育萬民,淳厚風俗。晚輩雖不能追隨先生左右,亦為西方百姓感到慶幸。”
他頓了頓,抬起頭,目光懇切地看著老子。
“但先生若就這麼離去,卻是東方眾生的不幸。晚輩不才,斗膽請求先生留下著作,以為教化。”
老子微微搖頭。
“老朽不過一介凡夫,哪有什麼高明言論?若留下著述,恐誤人子弟。令尹不必強求。”
尹喜再次行禮,態度更加恭敬。
“先生謙虛了。先生的智慧,天下共知。晚輩不敢奢求先生留下全部所學,只求先生能將心中所悟,略述一二,以惠後人。”
老子沉默不語。
尹喜第三次行禮。這一次,他彎下腰去,幾乎要跪在地上。
“晚輩懇請先生。”
老子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良久,老子輕輕嘆了口氣。
“令尹不必如此。老朽答應便是。”
尹喜大喜過望,連忙首起身來,連連道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