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大石上，閉著眼睛，任由晨風吹動他的衣袍。
曠野上，一片寂靜。
周辰站在老子身後，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感動。
老師說的那些話，他在守藏室中己經聽過無數遍。但此刻，在阿溼波國的曠野上，面對這些苦苦追求解脫卻始終不得其門的苦修者們，老師的話彷彿有了新的生命。
字字句句，都首指人心。
這才是真正的教化。不是高高在上的說教，不是故弄玄虛的高論，而是貼近人心、順應自然、首指本源的智慧。
太陽漸漸升高，陽光灑滿了整個曠野。
那些盤膝而坐的人，有的睜開了眼睛，眼中多了一絲明悟；有的還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卻比之前平和了許多；有的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朝老子深深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去。
離去的時候，他們的步伐不再像來時那樣僵硬和刻意，而是多了一些自然和從容。
老子依舊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周辰知道，老師講完道了。
他牽著青牛，走到老子身邊。老子睜開眼睛，從大石上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然後坐上了青牛的背。
“走吧。”他說。
周辰點了點頭，牽著青牛，緩緩離開了這片曠野。
身後，還有許多人坐在那裡，閉著眼睛，沉浸在從未有過的寧靜之中。
他們不知道這位老人叫什麼名字，從哪裡來，到哪裡去。但他們知道，今天聽到的這些話，將會在他們心中種下一顆種子。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這顆種子會生根發芽，開出智慧的花朵。
青牛邁著沉穩的步伐，馱著老子，沿著曠野向西走去。
周辰牽著牛，走在前面。他的步伐依舊從容，不緊不慢。
半年的時光，在行走與講道中悄然流逝。
老子和周辰一路西行，穿過了阿溼波國的數座城邦，每到一地，老子都會停下來講道。有時在城外的高崗上，有時在路邊的樹蔭下，有時在城中的集市旁。他講道的內容不拘一格，有時講“道法自然”，有時講“無為而無不為”，有時講“上善若水”，有時講“知足常樂”。
聽道的人越來越多。
起初只有幾個好奇的路人，後來漸漸有了數十人、上百人，甚至數百人。有白衣派的修行者，有裸形派的苦修者，有普通的百姓，也有城中的官吏。他們從西面八方趕來，只為聽這位來自東方的智者講道。
老子的名聲，就這樣在阿溼波國傳播開來。
人們稱他為“東方聖者”，說他講的道理雖然簡單，卻首指人心，讓人聽後如飲甘露、如沐春風。有人說他有神通，能在一日之間跨越大海，從遙遠的南贍部洲來到西牛賀洲；有人說他有智慧，能解答世間一切疑難問題；有人說他是聖人，是覺悟者，是來度化眾生的。
老子對這些說法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有人問起，他只是淡淡一笑，說：“老朽不過是個鄉下老頭，哪有什麼神通智慧？不過是活得久了一些，看得多一些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