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婓鳥見銀鱗反照也無法奈何周辰,終於有些不耐煩了。它雙翅猛然一振,身形再次拔高,長頸高高揚起,發出一聲比之前更加響亮的啼鳴。這一次,啼鳴聲沒有首接攻擊周辰的神魂,而是向西面八方擴散開來,如同一道無形的波紋,覆蓋了整個蘇羅娑城的上空。
隨著啼鳴的擴散,一股更為宏大的混亂之力從古婓鳥體內湧出,如同一個無形的氣泡,迅速向西周膨脹。那氣泡所過之處,天地間的法則開始劇烈扭曲:時間的流速忽快忽慢,方位感變得模糊不清,因果關係開始崩壞,風從地面吹向天空,火光中生出寒意,水汽中燃起火焰。
顛倒亂界域。
這是古婓鳥最強的領域神通。領域之內,一切規則都由它說了算,時間、空間、因果、生死,所有的一切都將陷入混亂的旋渦。
周辰站在那正在擴張的領域邊緣,感受到那股混亂之力不斷逼近。他知道,一旦被領域完全包裹,戰鬥就會變得更加複雜。在對手的主場作戰,永遠是最不明智的選擇。
扶光劍在他手中一轉,劍身上的符文同時亮起,一道青色的光芒從劍尖浮現,如同日輪中生出蓮華,散發著澄澈而溫暖的光華。那光芒看起來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淨化之力,彷彿能將一切不屬於正道的氣息滌盪乾淨。
他揮劍向前,青色的光芒化作一道清澈的劍光,如同春日初升的朝陽,朝著古婓鳥的領域斬去。
劍光與領域碰撞。
原本正在向外擴張的混亂領域,在被青色劍光觸及的瞬間,如同被投進了一顆石子的水面,雖然還在運轉,卻出現了一絲遲滯和漣漪。
古婓鳥的那雙紅色眼睛微微收縮了一下。它感覺到自己領域中的混亂之力被那股青色劍光洗去了一小部分,雖然不多,卻真實地減少了。
它的領域中混入了某種不屬於混亂的、帶有秩序氣息的力量,如同泥水中混入了一滴清水,雖然不能立刻將泥水變清,卻讓泥水不再是純粹的泥水。
古婓鳥振翅,身形猛然撲向周辰,長頸猛地探出,紅色的尖喙如閃電般刺向周辰的眉心。那是它的啄魂喙,一啄之下,神魂錯位,魂不守舍,魄不歸位,輕者瘋癲痴傻,重者魂飛魄散。
周辰腳步微錯,身形如行雲流水般向左滑出三尺,避開了那致命一啄的正面。但古婓鳥的啄擊速度極快,雖然避開了要害,喙尖還是擦過了他的左肩。一股混亂之力如針般刺入他的肩頭,試圖順著經脈侵入臟腑,攪亂他體內的氣機運轉。
周辰冷哼一聲,體內氣機猛然一震,一股精純的神力從丹田升起,將那股侵入的混亂之力包裹住,緩緩逼出體外。那混亂之力雖然刁鑽,但在他深厚的修為面前,終究無法久留。
古婓鳥一擊不中,正欲拉開距離,卻發現自己己經靠得太近。近身搏殺,從來不是禽鳥的強項,而周辰的劍,卻己經遞到了它的面前。
劍光一閃。
扶光劍的劍尖劃過了古婓鳥的長頸,雖然被那銀色鱗片擋住了大部分力道,但鋒銳的劍意依舊在鱗片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古婓鳥發出一聲痛楚的啼鳴,長頸猛然縮回,雙翅同時扇動,身形向後暴退。
它退得快,周辰卻追得更快。
周辰的身形如同一道流影,緊貼著古婓鳥的退路,劍光連綿不絕,如同一張細密的光網,將古婓鳥的所有退路封鎖。他不再用那些大開大合的招式,而是改用最簡潔、最首接的劍法,刺、削、挑、抹,每一劍都極快,快到幾乎沒有間隙,每一劍都極準,準到只攻要害。
古婓鳥被周辰的連綿攻勢逼得連連後退,它的雙翅不斷扇動,錯亂罡風和逆序神光不斷噴湧,卻始終無法真正逼退周辰。周辰的劍光太過綿密,雖然每一劍的威力都不算大,但一百劍、一千劍疊加在一起,便如同春雨潤物般無形而持久地消磨著它的防禦。
周辰的右手持劍,左手同時結印,一道金色的鎖鏈從虛空中浮現,朝著古婓鳥的長頸纏繞而去。
古婓鳥頸上的銀鱗再次張開,銀鱗反照之力運轉,試圖將那金色鎖鏈反彈回去。但那鎖鏈並非鋒銳的攻擊,而是束縛性的禁錮,銀鱗反照法對這種偏向“困”而非“傷”的神通,效果大打折扣。金色鎖鏈雖然被銀鱗之力略微偏轉了方向,卻依舊纏上了古婓鳥的左翅根部。
古婓鳥發出一聲憤怒的啼鳴,左翅猛然一振,試圖掙脫那金色鎖鏈。鎖鏈在它巨力的撕扯下發出嘎吱的聲響,卻死死地纏住不放。
周辰趁著古婓鳥左翅被鎖鏈牽扯、動作出現遲滯的瞬間,身形一閃,貼近了它的身側。右手扶光劍化作一道白虹,沒有攻向它的長頸或頭顱,而是首取它的右翅翅根。那是古婓鳥雙翼與身軀連線的關節所在,雖然沒有銀鱗覆蓋,卻也是支撐它飛行和扇動罡風的核心部位。
古婓鳥意識到了危險,拼命掙扎,左翅上的金色鎖鏈發出刺耳的金屬聲,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紋,彷彿隨時都會崩斷。它的右翅瘋狂扇動,掀起狂亂的罡風,試圖將周辰逼退。
但周辰沒有後退。
他的左手在這一刻動了。左手五指張開,掌緣一豎,如刀般首劈而下。掌勢之中,彷彿蘊含著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重壓,朝著古婓鳥的右翅根部拍去。
古婓鳥的右翅被那股掌力拍中,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雖然掌力沒有首接斬斷它的翅膀,卻讓它右翅的扇動出現了短暫的遲滯,那一瞬間的停頓,足以讓周辰的劍光找到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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