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石？”周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覺得有些意外。他觀照那仙石時，只覺得靈秀非凡，怎麼也不像是“頑”字能形容的。
老君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微微搖頭道：“它原本確實是塊頑石。天地初開時，我在崑崙山遇到它，看著靈秀非凡，便帶在身邊，想點化於它。
誰知看著靈秀，實則是一塊真正的頑石，我用盡了法子，也沒能讓它生出靈慧來。後來我到了東海，便把它放在一座仙山頂端，讓它自己吸收日月精華。那時我在那裡刻了“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幾個字，便走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感慨：“沒想到億萬年過去，它居然真的開竅了。”
周辰靜靜地聽著，沒有急著追問。
老君繼續說道：“說起這塊頑石，還牽扯到一段舊事。天地初開時，先天神靈治世，後來人族和其他後天生靈也漸漸多了起來。如何教化這些生靈，便成了主要問題。時任天帝的青玄九陽上帝來問我和靈寶天尊，我們兩個在這一事上，看法有些不同。”
周辰微微坐正了些，他知道老師要講的，必定是些隱秘的舊事。
老君道：“靈寶天尊認為，應當在萬靈中每一族挑選一位根腳最高的，傳法教導，待其成道後，由其教化本族。
我認為應當不拘根腳，不分種族，萬靈一體，有向道之心者，無不可教導。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便在青玄上帝的建議下各行其是，各自驗證自己的理念。”
他的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如同在講述一件久遠的、與自己己經無關的事情。
“後來如何，你也猜得到。靈寶天尊的理念，開始的時候確實效果斐然，各族都有了王者教化，生存和發展都好了不少。
可是隨著後天生靈越來越多，為了爭奪有限的生存資源，各族之間的摩擦漸漸多了起來。火氣越積越大，仇恨越積越深，最終爆發了萬靈大戰，連先天神靈都被捲入其中，天柱被打斷，萬靈死傷無數。”
周辰默然，沒有說話。
老君繼續道：“事情之後，靈寶天尊便徹底歸隱了。青玄九陽上帝引咎自退，將天帝之位讓給瞭解決萬靈之爭，更加隱忍和善於平衡各方的玉皇大帝。我雖然贏了賭約，但看到那般結果，也沒什麼值得高興的。那塊頑石，便是那時下凡遇見，後來留在東海的。”
周辰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老師把這些舊事告訴弟子，是想說什麼？”
老君看著他，目光平靜而深邃：“沒什麼。只是你既然問起那猴子的來歷，我便把來龍去脈說給你聽。那猴子是我當年點化不成的頑石所化，算起來，和你也有幾分淵源。
不過它如今不過是一隻石猴，在花果山上逍遙快活，你也不必特意去管它什麼。它若有造化，自會走上該走的路；若沒有造化，便在山上過一輩子，也沒什麼不好。”
周辰點了點頭：“弟子明白。弟子只是好奇它的來歷，並沒有打算做什麼。”
老君嗯了一聲，重新拿起那捲竹簡，似乎這個話題己經說完了。周辰也不再追問，在蒲團上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告辭，出了兜率宮，駕雲返回妙化宮。
回到普光殿，周辰在窗邊站了一會兒，望著遠方那片通往東勝神洲的方向。那隻猴子應該己經帶著猴群入住水簾洞了。以他方才看到的那兩道金光來看，那隻猴子雖然剛剛出世，卻根基極好。
他將目光收了回來，沒有繼續看下去。
夜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庭院中桂花樹的香氣。幾隻不知名的鳥雀在遠處的樹梢上叫了幾聲，又安靜了下去。
周辰在窗邊站了許久，感受著清風的微涼和天界的寂靜，然後轉身走回書案前坐下，隨手拿起一卷竹簡，就著燈火慢慢地讀著。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周辰沒有再刻意去關注那隻猴子。他只是偶爾在靜坐修行的間隙，以玉晨神眼隨意地看上一眼，確認那隻猴子還好好地活在花果山上，便不再多看。
他看到了那隻猴子帶著猴群在水簾洞中安了家，以美猴王的稱號統領群猴，每日在山間嬉戲打鬧，摘果採花，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那群猴子雖然不通修行，卻靈性十足，在水簾洞中安排得有模有樣，採摘的果子堆積如山，飲用的泉水清冽甘甜，猴群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容。
周辰看到這裡，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便收回了目光，不再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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