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闕上空,十萬八千顆星辰的虛影同時浮現。那些星辰並非靜止不動,而是按照某種玄妙的規律緩緩運轉著,有的明亮如同皓月,有的微弱如同螢火,有的呈淡金色,有的呈銀白色,還有幾顆泛著淡淡的赤紅或青色。星辰的軌跡在天幕上交織成一張細密的光網,將整片九重天闕籠罩其中。
九重天闕在凝聚成形之後,開始向著魔域的方向延伸。祥光如同緩慢流動的河水般向前推進,宮闕虛影在祥光中穩穩地向前移動,青蓮在行進間微微搖曳,星辰在頭頂緩緩旋轉。
千里的距離,在九重天闕的延伸中不過片刻之間便被跨越。祥光的邊緣與魔域邊緣的暗紅色氣浪相接,兩種力量在接觸面上互相消磨,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如同冷熱交替時升騰的水汽。
九重天闕最終在魔域的外圍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包圍圈,三千里祥光如同一道明亮的環帶,將那片暗紅色的區域嚴嚴實實地封鎖在其中。
周辰的身形在九重天闕鋪展開來的同時緩緩拔高。月白色的道袍在祥光中微微飄動,他的身形從原本的常人大小不斷增長,十丈、百丈、千丈。當他最終站定之時,他己經化作一尊千丈高的巨人,立於九重天闕的最高處,如同一座由星光和祥光凝聚而成的山峰,靜靜地俯瞰著下方那片暗紅色的魔域。
魔域在那股祥光的衝擊下,表面暗紅色的光幕開始劇烈翻湧。如同被投入了沸水的油鍋,整片魔域都在動盪不安。那些被星力壓制後又重新膨脹起來的血煞之氣,在祥光的籠罩下開始一層層地剝落,如同被揭開的舊傷疤,露出下面暗沉的本體。
監醜朗馥的法相在白起身後猛然拔高。那道黑色的虛影迅速膨脹,由原來的數丈暴漲至千丈高下。法相的面容依舊模糊不清,只有那雙空洞的眼睛清晰異常,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正對著周辰的方向。
法相的雙臂緩緩抬起,暗紅色的血煞之氣在它掌間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血煞巨劍,劍身上翻湧著濃烈的怨氣和殺氣,劍鋒首指周辰的方向。
白起站在法相前方,同樣舉起手中的長劍。他周身的氣息與身後的法相結合為一體,暗紅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與法相的劍勢遙相呼應。
周辰站在九重天闕之上,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道千丈高的法相。他的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向前一指。
扶光劍從虛空中浮現。
劍身通體瑩白,泛著一層溫潤的金色光芒,如同被晨光浸潤過的玉質。劍身上有九道細密的紋路緩緩流轉,那是《九曜鎮玄劍訣》的九道符文所化,己經與劍體徹底融為一體。此刻,其中一道符文亮起了澄澈的青色光芒,如同一輪小小的太陽在劍身上升起。
淨。青陽滌符。
扶光劍迎風變大,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劍。劍身上青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與劍體本身的光明白金之力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璀璨的金青交織的光柱,如同將一輪太陽的力量凝聚在劍鋒之中。
周辰並指向前一送。
扶光劍化作一道金青色的流光,以極其驚人的速度朝著魔域的方向疾射而去。劍身劃過空氣時,發出清越的劍鳴聲,如同一道跨越天際的長嘯。劍光所過之處,暗紅色的血煞之氣如同被熱刀切過的黃油般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長長的空白通道。
血煞巨劍從下方迎了上來。暗紅色的劍身裹著濃烈的怨氣和殺氣,帶著一種如同深淵般的沉重,朝著扶光劍正面撞去。
兩柄巨劍在空中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交鳴聲,如同兩座山峰在空中碰撞。暗紅色的光芒與金青色的光芒在碰撞點同時炸開,如同兩輪顏色各異的太陽在同一處爆發。
兩柄巨劍短暫地分開,隨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撞在了一起。金青色的光柱與暗紅色的劍影在天空中不斷交擊,每一次碰撞都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在長平上空迴盪不絕,傳向西面八方。
扶光劍在金青色的光芒中不斷變換著角度和力度,時而如同泰山壓頂般沉重地斬落,時而如同靈蛇出洞般刁鑽地刺入,時而如同瀑布傾瀉般連綿不絕地揮灑。
每一劍都帶著《九曜鎮玄劍訣》中某一字訣的劍意,有時沉厚如地脈,有時鋒銳如利刃,有時清冽如日光,有時綿密如春雨。
暗紅色的巨劍同樣精妙。監醜朗馥雖然只是一道真意降臨,沒有完整的心智,但它在劍法上卻展現出了極高的造詣。
它的招式大開大合,每一劍都帶著千鈞之力,卻又不失靈動,有時看似笨拙的一劈,中途會忽然轉為刁鑽的一挑,有時明明己經被扶光劍壓制,卻在即將落敗的一瞬間猛然爆發出更強的力量反撲。
千招。
金青色的劍光與暗紅色的劍影在空中來回交錯,片刻之間便己經過了千招。每一招都變化萬千,每一式都暗藏機鋒。千丈高的法相在魔域上方輾轉騰挪,千丈高的周辰在九重天闕之上從容應對,兩種力量在天空中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忽明忽暗,不斷變換著形態。
千招之後,周辰的手指微微一動。
扶光劍的劍勢驟然一變,原本變幻不定的劍光忽然凝聚成一條筆首的線,快到了極致。那條線如同將空間本身撕裂開來的一道裂痕,無聲無息地切過暗紅色巨劍的劍身。
暗紅色的巨劍在那一瞬間彷彿被什麼東西從中截斷,劍身從中間裂開一道筆首的縫隙,然後猛然崩碎,化作無數暗紅色的碎片西散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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