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相在受創之後猛然向後退了數步,身形微微晃動。裂口處的暗紅色光芒瘋狂翻湧,將那道傷口緩緩填補,如同被撕破的布帛正在被重新縫補。白起身上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幾個呼吸之後便只剩下一條淡淡的疤痕。
但魔域,縮小了一圈。
原本覆蓋了將近千里的魔域,在法相被斬傷的那一刻猛然向內收縮了近百里。暗紅色的光幕邊緣向內塌陷了一塊,如同一座正在緩慢倒塌的沙堡。血煞之氣的濃度明顯變淡了一些,那些翻湧的氣浪也不如方才那般猛烈。
法相站穩身形,血煞巨劍再次凝聚成形。這一次的巨劍比方才更加粗大,暗紅色的劍身上翻湧著更加濃烈的怨氣和殺氣,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野獸。巨劍再次朝著扶光劍的方向猛劈過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然。
與此同時,監醜朗馥的法相伸出左手,五指張開,朝著九重天闕的方向猛地一揮。
一道血河從魔域中升騰而起。那道血河寬約百丈,長不見首尾,如同一條暗紅色的長鞭,從魔域深處抽離而出,裹挾著濃烈的怨氣和血氣,朝著九重天闕猛然沖刷而去。血河所過之處,空氣被染成一片暗沉的顏色,腥甜的氣息濃烈得幾乎讓人窒息。
周辰站在九重天闕之上,看到那道血河撲面而來,神色依舊從容。他的左手輕輕一撥,三千朵青蓮同時飄起,在九重天闕前匯聚成一座巨大的蓮臺。蓮臺共三十六層,層層疊疊,每一層都有上百朵青蓮花瓣鋪展開來,通體瑩潤,散發著溫潤的青色光華。
三十六品蓮臺在九重天闕前方緩緩旋轉,如同一面巨大的青色盾牌,迎向那道奔湧而來的血河。蓮臺表面亮起一層清冽的光華,如同被月光浸潤過的湖水。
血河撞上蓮臺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暗紅色的血水在蓮臺表面炸開,化作無數細碎的血珠西散飛濺。蓮臺的清光在血水沖刷下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穩定的狀態。
血水中的怨氣、煞氣和殺氣在接觸到清光的瞬間便如同一張被揉碎的紙般層層剝落,化作一縷縷灰白色的煙氣,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周辰的左手再次一抬,指向魔域上方的天空。
九重天闕上方的十萬八千顆星辰同時亮起,如同被點燃的萬盞燈火,將整片天空映照得一片明亮。那些星辰的光芒在周辰的指引下迅速凝聚,化作一道道細長的光柱,如同一場密集的流星雨,朝著魔域的方向砸落。
星辰如雨。
十萬八千道星光攜帶著沉重而清冽的力量,如同無數顆微型的隕石,密密麻麻地落在魔域的表面。每一顆星光落地的瞬間,都在魔域表面砸出一個深深的凹陷,暗紅色的光幕在衝擊下劇烈震動,如同暴雨中的湖面。凹陷的邊緣處,血煞之氣被星光的力量驅散,露出一片片灰白色的土地。
魔域在星辰的轟擊下劇烈動盪,暗紅色的光幕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即將碎裂的蛋殼。
血煞之氣的濃度大幅下降,那些翻湧的氣浪變得稀薄了許多,魔域的邊緣再次向內收縮,從九百里縮減到不到六百里的範圍。
監醜朗馥的法相發出一聲沉悶的怒吼。它似乎被周辰的步步緊逼徹底激怒了,那雙空洞的眼睛中泛起一層暗沉的血光,如同深淵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它的雙臂猛然張開,朝著那座巨大的坑洞方向一抓。
坑洞中那西十萬降卒的怨氣、煞氣、殺氣在法相的召喚下同時升騰而起。那些氣息如同實質般濃稠,在坑洞上方匯聚成一道通天徹地的暗紅色光柱,光柱中翻湧著無數掙扎的人形輪廓,發出淒厲而細碎的哀鳴聲。
光柱在法相的引導下化作一道粗大的血孽魔光,帶著一種如同滅世般的威勢,朝著九重天闕的方向橫掃而來。
那道魔光無視空間的距離,念動即至。它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從魔域核心到九重天闕之間的千里距離,在它的行進中彷彿不存在一般,幾乎是剛剛成形便己經到了周辰的面前。
魔光呈現出一種暗沉而粘稠的深紅色,表面翻湧著細密的黑色紋路,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腐朽氣息。被這道魔光擊中的人,一身道行會被血孽之力盡數侵蝕,化為汙穢,萬劫不復。
天庭靈霄寶殿中,鑑天鏡前的諸神看到這一幕,不少人臉色微微一變。血孽魔光作為天魔道的大神通,即使在完整的魔王手中也不是輕易能施展出來的。監醜朗馥僅僅是一道真意降臨,便能使出這等手段,實在出乎眾人的意料。
周辰站在九重天闕之上,看到那道魔光迎面而來,神色依舊平靜。他的左手輕輕一翻,太極圖從掌心浮現。
太極圖迎風變大,黑白二氣從圖中傾瀉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幅巨大的陰陽魚圖案,緩緩旋轉著,將整片九重天闕前方的空間都籠罩在其中。黑白二氣在旋轉中不斷交融、分離、再交融,將那片天地間的法則臨時化為了一種如同混沌初開般的狀態。
血孽魔光撞入太極圖的瞬間,暗紅色的光芒如同被投入了磨盤的穀粒,在黑白二氣的流轉中被不斷碾壓、研磨、分解。那些濃烈的怨氣、煞氣、殺氣在黑白的交替中層層剝落,化作基本元氣,被太極圖緩緩吸收。
魔光中翻湧的人形輪廓在黑白二氣的流轉中逐漸模糊、消散,如同被洗淨的畫布,恢復了原本的空白。
血孽魔光在太極圖中持續了數息之久,最終在黑白二氣的不斷消磨下徹底消散。但魔域也在這道魔光被抽離之後大幅萎縮。坑洞中的怨氣和殺氣被大量抽走,魔域的根基被透支了大半,暗紅色的光幕迅速向內收縮,從六百里縮減到不到三百里的範圍。
周辰的九重天闕趁勢向前推進,祥光如同漲潮的海水般漫過魔域收縮後空出的土地,將魔域的外圍完全覆蓋。九重天闕從三千里擴張到了更高的範圍,將那片己經縮小的魔域重重疊疊地包圍在其中,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