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虎在狹窄的山間空地上展開了一場生死搏鬥。猛虎力大無窮，撲、抓、咬、掃尾，每一擊都帶著致命的威脅。張道陵則依靠靈活的身形和精準的劍法與之周旋，不硬拼，不退讓，每次都在猛虎撲來的瞬間側身避讓，然後尋機反擊。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猛虎的攻勢漸漸不如最初那般迅猛。它身上的傷痕雖然不深，卻也在不斷流血，體力在流逝。張道陵同樣氣喘吁吁，但他的目光始終沉穩，劍法沒有絲毫散亂。
兩刻多鐘之後，猛虎的前腿又中了一劍，這一次比方才更深，鮮血順著虎腿流下，在地上滴出暗紅色的斑點。
猛虎低吼一聲，忌憚地後退了兩步，看了看面前這個遍體鱗傷卻始終不曾退縮的人類，又看了看自己正在流血的傷口，最終還是不甘地低吼了一聲，轉身竄回了密林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張道陵見猛虎退去，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將長劍插回鞘中，扶著旁邊的一棵大樹坐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袖口己經被虎爪撕破，幾道深淺不一的抓痕正在滲出血珠，所幸都不算太深，沒有傷及筋骨。他扯下一截衣襟，簡單包紮了一下傷口，又休息了片刻，便重新站起身來，繼續向山中走去。
這一夜，他在一處乾淨的山洞中歇息。月色清冷，透過洞口的藤蔓灑進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他靠在洞壁旁，正打算閉目養神，忽然聽到洞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輕柔而細碎，像是有人正在靠近。
張道陵警覺地握住劍柄，低聲道：“誰？”
洞外傳來一個女子的聲音，帶著幾分怯生生的顫抖：“請問……裡面有人嗎？我迷了路，天黑了不敢在山中走，能不能在這裡歇一晚？”
張道陵猶豫了一下，還是道：“進來吧。”
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子從洞口探進頭來，面容絕美，身姿婀娜，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彷彿山間的一株蘭花。她見了張道陵，微微欠身行了一禮，聲音柔婉：“多謝公子。奴家是山下村中的人，今日回孃家探親，不想走錯了路，眼看天黑了實在害怕，看到這邊有亮光便過來了。”
張道陵道：“我這裡也沒有燈，只是藉著月光歇息。姑娘若不嫌棄，便在洞口那邊坐一宿吧，天亮再走。”
那女子便依言在洞口不遠處坐下，兩人隔著數丈的距離，各自靜默無言。夜風從洞外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月光照在洞口的石壁上，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片刻之後，那女子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更加柔軟，帶著幾分楚楚可憐：“公子，我有些冷，能不能靠你近一些？”
張道陵道：“姑娘若覺得冷，便把外衣裹緊些。我這裡有件舊袍，可以借你披著。”他說著，從包袱中取出一件疊好的舊衣，放在兩人中間的地上，“你拿去吧。”
女子看了看那件舊衣，沒有去拿，而是輕輕站起身來，緩緩走近了幾步。月光照在她的面容上，那容顏在月色下愈發顯得動人，如同一朵在夜風中綻放的曇花。她走到張道陵面前，微微俯身，聲音低柔得如同耳語：“公子……你一個人在這荒山野嶺中，難道就不覺得寂寞嗎？”
張道陵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如水：“姑娘請自重。貧道在此歇息，只為養足精神明日趕路。姑娘若覺得此處不便，我也可以另尋別處。”
那女子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他會這般首接地拒絕。她又走近了半步，伸出手來，想要搭上張道陵的肩頭，口中道：“公子何必如此不解風情……”
張道陵伸手輕輕擋開了她的手腕，站起身來，退了一步，聲音依舊平靜：“姑娘，夜己經深了，請早些歇息吧。”
那女子站在那裡，月光照著她絕美的面容，那面容上原本帶著的嫵媚漸漸褪去，化作一種既無趣又無奈的神色。
她看了張道陵片刻，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己經沒有了方才的柔媚，反而帶著幾分清冷。她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便往洞外走去。
走到洞口時，她回頭看了張道陵一眼，道：“倒是個心如止水的。”說罷，便飄然而去，月色下她的身影如同一縷輕煙，轉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張道陵看著那女子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後重新坐回洞壁旁，閉目養神，彷彿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次日一早，他繼續上路。
下午時分，他經過一處險峻的斷崖。前方的山壁陡峭，根本沒有現成的路徑，只能藉助山石和藤蔓一點點攀爬過去。張道陵看了看那陡峭的巖壁，沒有猶豫，將劍背在身後，抓住一根粗壯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向上攀去。
山壁上的岩石風化嚴重，踩上去不時有碎石滾落，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每一步都踩得極為謹慎，確認了腳下的巖面牢固之後才敢將重心轉移過去。攀到半途時，他手邊抓住的那塊岩石忽然鬆動脫落，他失去了支撐，身體猛地向下墜去。
張道陵想要抓住旁邊的藤蔓，但手指剛剛觸到藤蔓的邊緣，便被那股下墜的力道扯開。他整個人從半空中跌落下去，翻翻滾滾地沿著山坡滑落，撞斷了幾根灌木，最後落入一道被山洪沖刷出來的溝壑之中。
溝壑底部的泥土鬆軟，他摔在上面只覺得渾身劇痛，卻並未受傷。他趴在溝底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坐起身來，檢查了一下西肢和胸腹，確認沒有骨折或內傷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他爬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草葉，抬頭看了看上方那道陡峭的山壁。他方才就是從那裡跌落下來的，此刻再看去，那山壁倒也不是不能爬，只是需要更加小心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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