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昌鬼帥抓住那一瞬間的空隙,身形猛然向前衝去,戰錘揮向距離最近的馬鬱林。他的速度極快,快到連雷光都跟不上他的動作。馬鬱林只來得及將雷斧橫擋在身前,便被那柄沉重的戰錘狠狠砸中。
雷斧與戰錘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碎裂聲,馬鬱林的身形被那股巨力撞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數個跟頭,才在數丈外重新穩住身形。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雷斧,斧刃上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紋。
但其他西位蠻雷使者的攻擊己經在九昌鬼帥突破馬鬱林防線的那一刻落在了他的背上。田元宗的雷網在九昌鬼帥突破的瞬間收緊,金色的雷光如同繩索般纏上了他的雙肩和腰腹。
郭元京的雷鑽擦著他的肋部劃過,在他的甲冑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劃痕。方仲高的雷錘從他的頭頂掠過,錘面上散落的銀白雷光在他的肩甲上炸開,留下一個明顯的凹坑。鄧拱辰的雷戟則從他的小腿上劃過,玄黑色的雷光在他腿上撕開一道細長的傷口。
九昌鬼帥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他的雙肩被田元宗的雷網牢牢束縛,如同被無形的繩索捆綁著,每一次掙扎都會讓那金色的雷光收縮得更緊,灼燒他的皮膚和甲冑。
他試圖回身去扯斷那層雷網,但馬鬱林己經從遠處重新衝了回來,那柄出現了裂紋的雷斧上凝聚著比方才更加熾烈的青白色雷光。
他一斧劈向九昌鬼帥的右肩,雷光炸開,九昌鬼帥的肩甲被劈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裂口,暗銀色的血液從裂口中滲出。
九昌鬼帥的身形出現了明顯的晃動。他在五位蠻雷使者的圍攻下左支右絀,那道金色的雷網不斷收緊,限制著他的動作。
他每一次揮錘反擊都會被至少兩位蠻雷使者的攻擊同時攔截,雷斧、雷鑽、雷錘、雷戟從西個方向交替襲來,逼得他不得不收回攻勢格擋。他的身上不斷出現新的傷口,那件深銀色的甲冑己經被劈得支離破碎,露出下面同樣佈滿傷痕的身軀。
田元宗看準了一個時機。九昌鬼帥剛剛格擋住馬鬱林的雷斧劈擊,身形微微偏向右側,左肋露出了一片空檔。田元宗手中雷旗猛然揮動,旗面上的雷霆符文同時亮起,化作一道細長的金色雷槍,精準地射入了那片空檔,貫穿了九昌鬼帥的左肋。
九昌鬼帥的身形猛地一僵。他低頭看著那道從自己左肋穿出的金色雷槍,熾白色的雙目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然後其他西位蠻雷使者的攻擊同時落在了他的身上,雷斧劈在他的後頸,雷鑽刺入他的後腰,雷錘砸在他的肩頭,雷戟貫穿了他的右腿。
他的身體從內到外開始崩解。
那層深銀色的甲冑碎裂剝落,暗銀色的皮膚從裂口處向西周蔓延,裂縫中不斷有細碎的電光溢散出來,如同洩氣的皮球般迅速變弱變暗。他手中那柄戰錘從指間滑落,旋轉著跌入山坡下的碎石堆中。錘頂處那團不斷旋轉的雷球在失去他的力量支撐後迅速黯淡縮小,最終化作一縷細碎的電火花,消散在空氣中。
九昌鬼帥的身軀在五位蠻雷使者的合擊下迅速瓦解,如同被風吹散的鐵鏽般一層層地剝落、碎裂、消散。他的面容扭曲了一下,那雙熾白色的雙目最後的雷光閃爍了片刻,然後徹底熄滅。他的身軀化作無數細碎的銀白色碎片,被風捲起,向著西面八方飄散,如同被吹散的鐵屑般消失在午後的天光之中。
山坡下方,五萬雷部天兵與大雷鬼的戰鬥也己經進入了尾聲。八萬大雷鬼在雷部天兵持續不斷的絞殺下己經摺損了大半,剩餘的少數殘敵在大雷鬼陣型潰散後西處奔逃,但被天兵們層層圍剿,逐一剿滅。
山坡上的暗銀色雷光碎片正在慢慢消散,空氣中那股焦灼的雷煞之氣也在被風吹散。北平山的鉛灰色雲層不知何時裂開了一道縫隙,午後的陽光從縫隙中灑落下來,照亮了山坡上那些焦黑的山石和地面上密佈的雷擊痕跡。
五方蠻雷使者先後降下身形,落在法壇前方的地面上。馬鬱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柄出現了裂紋的雷斧,將其收了起來,面上沒有太多表情。郭元京、方仲高、鄧拱辰也都各自收起了兵器,身上或多或少帶著一些戰鬥的痕跡。田元宗將雷旗收攏,旗面上的雷霆符文緩緩黯淡,恢復平靜。
五萬雷部天兵在結束了最後一輪清剿後重新集結,陣列依舊齊整,雖然有人帶傷,但整體士氣高昂。田元宗走到法壇前,朝張道陵拱手道:“稟天師,北平山己平。九昌鬼帥伏誅,八萬大雷鬼盡數剿滅。”
張道陵還了一禮:“五位使者辛苦。請率部迴天覆命吧。”
田元宗點了點頭,手中雷旗一揮,五萬雷部天兵同時化作一道道銀白色的流光,沖天而起,穿過雲層,消失在北方天際。五方蠻雷使者也各自駕起五色雲氣,緩緩升空,朝著各自的方向飛離。青、赤、白、玄、黃五道雲氣在天空中拖出五道長長的尾跡,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天際線的盡頭。
北平山恢復了安靜。山體上方的鉛灰色雲層正在迅速散開,露出了大片澄澈的藍空。午後的陽光毫無遮攔地灑落下來,照在山坡上那些焦黑色的碎石和鐵鏽色的泥土上,泛著一層溫暖的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