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無日夜,宮中不記年,靜室之中只有沉靜的氣息在緩緩流淌。他不知煉化了多久,只是沉浸在那持續而穩定的修為增長之中,如同一艘平穩航行的船隻,在無風的海面上緩緩前行。
當最後一縷神源的氣息被他煉入體內時,他的修為根基己經攀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識海中的感知更加寬廣,肉身中的力量更加沉厚,連那三件本命法寶的感應也比之前更加緊密。
他閉目內視,看到自己體內的力量流轉順暢無礙,如同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表面平靜如鏡,下方卻是深沉而穩固的力量儲備。
仙台九重天中的第七重己經穩固踏過,第八重也在緩緩成型。他繼續煉化剩餘的神源和仙靈石,將那些精純的能量持續注入修為根基之中。
不知又過了多久,當最後一顆仙靈石中的清靈之氣被他煉化乾淨時,他體內那道正在成型的第九重境界忽然變得如同實質般穩固,如同一座即將竣工的高塔完成了最後一塊磚石的安放。
仙台第八重,大帝境。
在這個世界對應的境界中,是天仙圓滿。按照此方世界的位格劃分,他身負大羅位格,仙籍有名、人間有行、道上有功三者俱全,堪稱金仙之下無出其右者。
他緩緩睜開眼來,感受著體內那沉厚而充盈的力量在經脈中緩緩流淌。那力量與突破前相比有了質的飛躍,如同一條從前只是寬闊的河流忽然變得深不可測,表面看似變化不大,實質己經截然不同。他抬了抬手,掌間的氣息流轉比從前更加隨心所欲,連虛空中那些細微的靈氣波動都能被他輕易感知和引導。
他一拍額頭,青猊從內天地中出現,落到地上,抖了抖毛。它這些年也在內天地中修行,藉助那方小世界充裕的靈氣和神源的輔助,修為同樣有了不少長進。此刻它感受到周辰身上那股明顯強大了數籌的氣息,兩隻耳朵微微豎起,繞著周辰轉了兩圈,然後蹲坐下來,抬頭看著他。
周辰伸手在它頭頂揉了揉,站起身來,走出了靜室。
普光殿外的天光依舊明亮,與他閉關時別無二致。天界的光陰流逝本就與人間不同,他雖然在靜室中待了不知多久,外界看起來卻彷彿只是過去了幾日。他沿著迴廊走到前殿,尚書季文子正在殿中整理文書,見他出來,放下手中的卷冊,起身行禮。
“真君出關了。”季文子道,“府中這陣子沒什麼大事。北斗司那邊有幾份例行文牒送過來,己經按規矩歸檔了。雷霆都司那邊也有幾處考核文書遞上來,等真君過目。”
周辰接過那疊文書翻了翻,都是些日常事務,沒有什麼值得特別留意的。他在案前坐下,逐一批閱了那些考核文書和例行文牒,又聽季文子彙報了妙化宮府庫和法物的最近情況,前後不到半個時辰便處理完畢。
“兜率宮那邊之前來傳過話,說老君請真君方便時過去一趟。”季文子道,“後來見真君在閉關,便沒有再催。”
周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起身出了妙化宮,駕起一朵雲氣向三十三天升去。天界越往高處,靈氣便越發清靈純粹,雲層也越發稀薄,露出更加澄澈的天光。當他穿過第三十三重天的雲幕時,兜率宮的輪廓便出現在視野前方,那座古樸的道觀依舊安靜地坐落在天穹高處,西周環繞著一層薄薄的紫金色光暈,如同被清晨的霞光籠罩。
周辰在宮門前落下雲頭,守門的童子見了是他,沒有通報便讓開了路。他沿著熟悉的迴廊向裡走去,太極殿的大門敞開著,老君正坐在殿中蒲團上,面前放著一卷翻開的竹簡,手中握著一柄拂塵,似乎在閱讀什麼,又似乎只是隨意地坐著。
周辰在殿門口站定,拱手行禮:“弟子拜見老師。”
老君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周辰一番,目光中帶著幾分滿意的神色。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仔細看了看周辰周身的氣息流轉,點了點頭:“天仙圓滿了。不錯。”
周辰道:“弟子剛剛出關。”
“你這一次的功夫做得很紮實。”老君道,“根基穩固,沒有虛浮。天仙圓滿之後,便算是真正進了“道”的大門。接下來要走的就不再是功法上的路了,而是道上的功夫。這一點,你應該也明白。”
周辰應道:“弟子明白。金仙之道不在功法之中,而在自身之道的圓滿和昇華。”
老君微微頷首:“你能看到這一層,說明己經摸到了門檻。天仙到金仙這一步,沒有固定的法門可以依循,每個人走的路都不一樣,各有各的緣分和契機。
你身上有大羅位格,這一點比絕大多數天仙都佔便宜,天上有名、人間有行、道上有功,三者俱全,對你而言,成就金仙應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必著急。”
周辰應道:“弟子謹記。”
老君問道:“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周辰道:“弟子之前收到過靈山釋迦牟尼尊者的邀請,一首忙著沒有去。如今諸事暫歇,弟子想應約去一趟西天靈山勝境。”
老君聽了,拂塵在手中輕輕一轉,似乎並不意外這個回答。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道:“你去一趟也好。正好有些事情,也該讓你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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