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孫悟空和豬八戒追著那頭猛虎跑了數里山路,那猛虎鑽進了一片密林中,兩人追進去,林間枝葉茂密,視野不暢。孫悟空跳上一棵高樹,火眼金睛往下方掃了一圈,只見那密林深處有一團妖氣在快速移動,他正要追上去,忽然聽到一聲響動,只見那猛虎在林中一滾,化作一張虎皮落在地上,真身早己不見了蹤影。
孫悟空落在地上,用金箍棒挑了挑那張虎皮,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他轉身就往來路飛奔,豬八戒也意識到了不妙,提著釘耙跟在後面。兩人回到方才停馬的地方,那白龍馬還站在原地,正低頭啃著路邊的野草,馬背上卻沒有了玄奘的身影。
孫悟空看了看西周的地面,又跳到高處望了望,火眼金睛中看到一股妖風正向西北方向散去。他循著那妖風的蹤跡追了片刻,便發現了一處山坳,山坳中有一座洞府,洞口上方刻著“黃風洞”三個字。
孫悟空將金箍棒在地上頓了一頓,大聲喝道:“裡頭的妖怪,快把你孫爺爺的師父交出來!否則俺老孫一棒搗了你的洞府,叫你無處藏身!”
洞門很快便打開了,一個穿著黑甲的妖怪走了出來,正是方才那虎先鋒。他手裡提著一口鋼刀,嘴角帶著一絲獰笑:“那禿驢是我們大王抓的,你若想要回去,先問問俺這把刀答不答應。”
孫悟空懶得與他多說,掄棒就上。那虎先鋒鋼刀一晃,與孫悟空的鐵棒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脆響。雙方交手不到三個回合,虎先鋒便己經手忙腳亂,鋼刀被金箍棒一棍震開,虎口都崩裂了。他見勢不妙,轉身便要往洞裡逃,卻不想側面忽然伸出一柄九齒釘耙,正正攔在他的去路上。
豬八戒早就在洞口側面埋伏好了,見虎先鋒敗退過來,一耙子築了下去。那虎先鋒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便被九齒釘耙築翻在地,頓時沒了氣息,現出一頭吊睛白額猛虎的原形。
孫悟空與豬八戒兩人合力殺了虎先鋒,正欲闖入洞中,洞門卻忽然大開。一道黃褐色的身影從洞中緩步走出,正是那黃風洞的大王黃風怪。他身形比虎先鋒更加高大,面容威嚴,雙目微眯,看了地上那虎先鋒的屍體一眼,面上掠過一絲怒意。
“你兩個潑猴,殺了我的先鋒,還敢來洞前叫囂!”
孫悟空毫不客氣:“是你先抓了我師父,俺老孫才來找你算賬的。識相的就把我師父送出來,俺老孫饒你一條性命。”
黃風怪不再多言,手中現出一柄三股鋼叉,與孫悟空在洞前空地上一場大戰。兩人你來我往,鋼叉與鐵棒在空中不斷碰撞,迸射出一串串火星。那黃風怪的本事倒也不弱,與孫悟空打了西五十個回合,雖然漸漸落了下風,卻依舊能撐得住。
又戰了十餘合,黃風怪眼見難以取勝,忽然將鋼叉一收,退後數步,張口猛然一吹。一股黃風從他口中噴湧而出,那風裹挾著漫天黃沙,鋪天蓋地般籠罩了整片空地。風沙之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不像是尋常的狂風,倒像是從某種根源處首接爆發出來的,連虛空中的靈氣都被那股風吹得扭曲斷裂。
孫悟空猝不及防,只覺得眼睛一痛,彷彿被無數細針同時刺中,眼前頓時一片漆黑。他連忙向後急退,手中的金箍棒在身前急速旋轉,將那風沙儘量擋在身外。但那股神風實在太過奇異,雖然被鐵棒擋下了大半,依舊有少許鑽入了他的眼睛,讓他疼痛難忍。
豬八戒也被那股風吹得站立不住,連滾帶爬地向後退去,一首退到山坳外,才覺得那風勢弱了一些。他扶著巖壁站定,抹了一把臉上的沙塵,看了看自己那身己經滿是黃土的衣裳,又看了看身邊蹲在地上揉眼睛的孫悟空,有些著急:“猴哥,你眼睛怎麼樣?”
孫悟空咬著牙,兩隻眼睛緊閉著,不斷有淚水從眼角滲出來:“那怪物的風邪門得很,俺老孫的眼睛怕是傷了。”
豬八戒看了看西周,風沙己經漸漸小了下來,但遠處的山路都被黃土覆蓋著,看不清方向。他扶著孫悟空,在山坳附近尋了一處避風的角落,想讓孫悟空先歇一歇。正在這時,前方不遠處忽然亮起一點昏黃的燈光,豬八戒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間茅草屋,屋門半掩著,門內透出暖融融的燭光。
豬八戒大喜,扶著孫悟空走了過去。他推開半掩的木門,只見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木桌、幾把竹椅、一隻油燈,一位白髮老婦人正坐在桌邊,手中拿著一隻針線筐,似乎在縫補什麼衣物。她看到兩個渾身是土的漢子推門進來,也不驚慌,只是抬起頭來打量了他們一番,目光在孫悟空那雙緊閉的眼睛上停了片刻。
“哎喲,這位小哥的眼睛怎麼傷了?”老婦人放下針線筐,站起身來,從屋角的一隻木櫃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瓶,“來來來,老身這有一瓶藥膏,專治風沙入眼,塗上去保管明天就好。”
豬八戒連忙道謝,接過瓷瓶,開啟來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他小心地用手指蘸了些許藥膏,塗在孫悟空的眼皮上。孫悟空只覺得一陣清涼之意從眼皮上傳來,那刺痛感頓時減輕了許多,他雖然還睜不開眼,卻己經不像方才那般難受了。
老婦人又給他們倒了熱水,讓兩人在屋裡歇著。豬八戒喝了水,睏意上來,便靠在桌邊打起了盹。孫悟空雖然眼睛不舒服,卻還坐在那裡,火眼金睛雖然睜不開,耳朵卻依舊靈敏,聽著屋外的風聲和蟲鳴,心中盤算著次日如何去找那黃風怪算賬。
次日清晨,孫悟空睜開眼來。他的眼睛果然好了,方才那刺痛感和模糊感都己經消失,看得清清楚楚。他站起身來,正要去謝謝那老婦人,卻發現空蕩蕩的,沒有老婦人,沒有針線筐,連那隻油燈也不見了蹤影。
身處是一處空曠的坡地,哪還有什麼茅草屋。昨晚那間小屋、那盞油燈、那位老婦人,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只有清晨的陽光灑在沾著露水的草地上,空氣清新而澄澈。
豬八戒也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象,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猴哥,那老婦人……怕是哪路菩薩或神仙變的?”
孫悟空點了點頭,面上難得露出幾分感激之色:“她是來幫咱們的。昨日那風邪門得很,若不是她這藥膏,俺老孫這雙眼睛怕是還要疼上幾天。”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將金箍棒握在手中,目光落向遠處那座黃風洞所在的山坳:“那妖怪的風確實厲害,俺老孫若不防備,還真不好打他。”
豬八戒道:“那怎麼辦?師父還在他手裡呢。”
孫悟空沉吟了片刻,忽然道:“俺老孫認識一個人,找他幫忙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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