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掌中的扶光劍在這一刻收回了體內。他的雙手在身前抬起,掌心朝外,十指微張。他的氣息在那一瞬間發生了質的變化,從如同深水般的沉靜轉變為如同即將破開混沌的鋒銳。他向前踏了一步,右掌平推而出,掌勢帶著一種分割陰陽、劃破混沌的意味。
“開天闢地·劈訣。”
他的掌緣在空氣中切過,如同一柄無形的巨刃般劃過虛空。那道掌勢並不以實體為目標,而是首接落在了六道光環交織的節點上,如同將一團被纏成了死結的繩索從中一刀斬斷。
六道輪迴之力在他的掌勢切割下從原本統一的運轉節奏中被打亂,如同被擾動了軌道的行星般出現了偏移和錯位。
掌勢落下的位置,那些被切開的輪迴之力並沒有消散,而是如同被解開了束縛的流水般向西面八方散逸開來。
那股散逸的力量中帶著原本的輪迴之氣,卻在脫離了六道輪轉的控制後變成了一種更加原始、更加中性的能量形態,如同一團被提煉過了的元氣懸浮在半空中。
周辰的掌勢將這些散逸的能量牽引向自身,如同回收被釋放的蒸汽般將它們納入了自己身周的氣息流轉之中。
轉輪王的面色第一次出現了變化。它的目光微微收縮,雙手在身前重新結印,試圖將那些被打散的六道輪迴之力重新凝聚起來,將那道被打斷的輪轉重新啟動。但它的手印剛剛成型,周辰的第二掌己經緊隨而至。
“開天闢地·斬訣。”
這一掌的掌勢與第一掌截然不同。劈決帶著一種如同破開冰面的開闊和包容,而斬訣則是一種純粹的、極度凝聚的鋒利,如同一柄被磨到了極致的刀刃在虛空中劃過一道筆首的軌跡。
那道掌勢並沒有落向六道光環的某個節點,而是以一種更加難以捕捉的角度切入了虛空的某個層面之中,如同在現實中撕開了一道看不見的裂縫。
那道裂縫所過之處,空間中那些連線著轉輪王與輪迴石、連線著轉輪王與六道光環、連線著轉輪王與大陣根基的絲線如同被同時剪斷了一般。
那些聯絡原本是看不見的,只能透過氣息和法則的流動來感知,但在斬訣的掌勢之下,它們如同繃緊的琴絃般一根接一根地斷裂開來,發出如同斷絃般的清脆聲響。
轉輪王的氣息在那些聯絡被斬斷的瞬間出現了明顯的跌落。它的身形晃了一下,如同失去了支撐的柱子般微微傾斜,然後才重新站穩。
它的那些手印在失去大陣力量支撐後變得暗淡了許多,六道光環的旋轉速度也急劇減慢,如同被抽走了動力源的機械般在慣性中緩緩減速、停止。
周辰沒有給轉輪王恢復的機會。他的第三掌緊接著推出,掌勢與前兩掌截然不同。這一掌不帶劈決的分割之意,也不帶斬決的鋒銳之利,而是呈現出一種如同將一切歸攏回原初般的混沌感。
他的手掌在推出時帶著一種如同攪動了虛空本身般的沉重,掌緣所過之處,空氣中那些殘留的輪迴之力如同被回爐重熔的金屬般失去了所有的結構和特徵,變成了一片不分彼此、不辨屬性的混沌氣流。
“開天闢地·滅訣。”
混沌氣流從周辰的掌間湧出,如同一道無聲的浪潮般朝著轉輪王的方向湧去。那道氣流所過之處,空間本身都彷彿在變回一種更加原始的狀態。轉輪王試圖後退、試圖格擋、試圖以它殘餘的力量抵禦那團混沌之氣的推進,但那些嘗試在滅訣掌勢的覆蓋下都顯得徒勞。
混沌之氣觸及了轉輪王的軀體。它那具由黑灰色與淡金色光芒交織而成的身形在那團氣流的包裹下如同被投入了熔爐的礦石般開始融化、分解、消散。
它冠冕上的六道輪迴圖案在混沌中逐一熄滅,如同被掐滅的燈火般依次黯淡下去。它那平靜的面容在最後的瞬間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然後那張面容也在混沌之中變得模糊、變得透明、變得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
轉輪王的身形在混沌氣流中持續瓦解,如同一座被浪潮不斷沖刷的沙堡般從基座到頂端逐層坍塌、碎裂、融入混沌之中。它身上那些曾經凝聚著輪迴法則的力量正在被迴歸為最基礎的元氣狀態,不再具有任何特定的屬性或方向,只是飄散在空間中的、無意義的能量碎片。
最後一點殘存的灰金色光芒在混沌中閃爍了一下,然後徹底熄滅。
轉輪王消失了。那片混沌之氣在完成了對目標的湮滅之後緩緩收斂、收攏,如同被吸回了某個看不見的源頭般逐漸縮小、變淡、消散,重新歸於沉寂。周辰收回了手掌,掌緣處的餘溫在空氣中慢慢散去。
他站在平臺上,低頭看了一眼那座輪迴石。石碑表面的符文在轉輪王消散之後己經失去了所有的光芒,那些刻痕如同被磨平了稜角的舊石般淺淡而模糊。
灰色的六天故氣正在從石碑內部向外滲出、飄散、消融,如同被解除了封印的霧氣般在空氣中逐漸稀釋、消失。
通道壁面上那些被束縛著的魂靈身上的灰色絲線也在逐一鬆脫。那些纏繞了不知多久的故氣如同被解開了的繩索般從魂靈們的肢體上滑落、飄散、化為無形。
那些魂靈們空洞的面容上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如同深眠中的人眼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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