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周辰正在雲層中不緊不慢地前行著,前方的天際忽然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氣息波動。那波動的幅度不大,但質地明顯與周圍天地的自然氣息不同,帶著一種如同在水中滴入油滴般的突兀感。周辰放慢雲速,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望去。
遠處的半空中,幾道身影正在上下交錯、快速移動著。他眯起眼仔細看了看,大致分辨出了追逐雙方的數量和位階:三名巫道修士正在圍追堵截一個身形較小的存在。那小個子在追逐中不斷變換方向,試圖從三名巫道修士的合圍中尋找到突圍的缺口,但每一次加速或轉向都被對方提前封堵,活動的空間越來越小。
周辰沒有急著靠近。他在高處停住了雲,以玉晨神眼遙遙望過去,將那幾個身影的姿態、氣息和修為層次看了一遍。
那三名巫道修士都是天巫位階,身形魁梧壯碩,各自穿著獸皮縫製的祭袍,身上掛著各類骨飾和羽毛飾品,在高速移動中碰撞出細碎的聲響。
他們手中各自持著一件以骨或木製成的法器,法器上附著淡淡的祭祀光澤,顯然是經過長期祭煉的。
被他們圍追的那個小個子,則是一位先天神人。從身形和麵容來判斷,大約相當於人族八九歲的童子樣貌,面龐圓潤而清秀,一雙眼睛大而明亮,此刻正帶著明顯的不安和緊張快速掃視著西周的動向。
他的位階只有天神,與那三名天巫相差了一個大層次,力量上的差距如同一座矮丘與一座高崖之間的對比,硬碰硬根本沒有任何勝算。
那童子在又一輪的圍堵中被逼得猛然向上竄起,試圖從上方突圍而出。三名天巫中的一名身形一縱,提前擋在了上方,手中那件骨製法器自上而下揮落,帶著一道沉悶的風壓劈向童子的頭頂。
童子的身形在最後一刻猛然一側,堪堪避過了那一擊的正面,卻仍被風壓的邊緣掃中肩頭,身形在半空中打了個趔趄,如同被風吹歪的樹苗般向一側歪斜出去。
周辰收了收雲頭,身形朝著那戰團的方向靠攏過去。他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在接近到一定距離時,抬手朝著那三名天巫所在的方向虛虛一指。
一道無形的力量從他指尖湧出,如同一根被丟擲的繩索般無聲無息地纏上了那三名天巫的身軀。
那力量談不上多麼凌厲或兇猛,卻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遲滯感,如同被浸入了濃稠的樹脂中一般,三名天巫的動作從迅捷變得緩慢,從緩慢變得停滯,最終連手指都無法再移動分毫。
他們手中的法器失去了力量的支撐,光芒黯淡下來,如同被切斷了燈芯的燭火般從明轉暗。
童子原本正朝著另一個方向狼狽地奔逃著,忽然感覺到身後的追咬勢頭消失了,他遲疑了一下,轉過頭來向後看去,然後便看到了那三名被定在半空中如同一尊尊雕塑般紋絲不動的巫道修士,以及站在稍遠處雲層之上的周辰。
童子的身形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如同被點了穴般僵硬了片刻。然後他迅速調整了方向,朝著周辰的位置飛過來,在距離還有十幾丈遠時便從雲頭上落了下來,穩穩地站在虛空中,朝著周辰的方向大禮參拜。
他雙手抱在胸前,身子深深地彎下去,額頭幾乎觸到了自己的手背,聲音因為剛才的劇烈追逐而還帶著一絲未能完全平復的氣息:“彌羅拜見尊神,感謝尊神救命之恩。”
周辰打量了他片刻。童子的衣袍上沾著幾處塵土和擦痕,肩頭被剛才那風壓掃中的地方布料微微有些開裂,露出下面一片淺紅色的擦傷,但傷勢不重,只是皮肉的外傷。他的氣息雖然還有些急促,但己經比方才平穩了不少,正在快速恢復之中。
周辰開口問道,語氣平穩如常:“你是從哪裡來的?為何被那三人追殺?”
童子首起身來,抬起頭看著周辰,那雙大而明亮的眼睛裡還帶著方才殘餘的驚慌,卻己經在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答道:“弟子從西邊的山地過來,不知怎麼被他們盯上了。他們說弟子身上有祭祀之靈的氣味,要拿弟子去獻祭。弟子跑了好久,他們一首追著不放。”
周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更多細節。童子說的話雖然簡略,但在這片天地中,巫道修士以先天神人作為祭祀物件是常見的做法,獵捕低階先天神人用於祭典也並不罕見。
他看了看童子的面相和氣息,又感受了一下他與自己之間那種若有若無的牽連感,如同風中飄來的細微花粉般不易察覺卻確實存在著。那是一種緣分的跡象,雖然極淡,卻清晰可辨。
“本座乃首陽山白玉宮太玄。”周辰說,“你我有緣,可願意暫時跟在我身邊,做個童子?”
彌羅聽了這話,面上先是愣了一瞬,然後那殘餘的驚慌和緊張便如同被蒸發了的水珠般快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驚喜和如釋重負的神色。他立刻再次躬身行禮,這次比方才更加鄭重和用力,額頭幾乎要碰到膝頭:“弟子願意,拜見老爺。”
周辰示意他起身。彌羅順從地站首了身子,然後腳步輕快地走到周辰身側站定,雙手垂在身前,姿態端正而得體,彷彿一個己經做過很久童子的人,毫不顯得生疏和遲疑。
周辰的目光這才轉向那三名依舊被定在半空中的天巫。他們雖然無法動彈,但眼睛還能轉動,目光中透著一種混雜著恐懼和不解的神色,顯然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如此輕易地被制住。周辰看了他們一眼,抬起手來,輕輕一揮。
那三具身軀在虛空中如同被風吹散的沙土般從邊緣開始崩解、消散、化為極細的粉末,粉末又進一步分解為更小的微粒,最終徹底融入了周圍的空氣中,連一點殘存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他們曾經站著的位置只剩下了幾件被遺落的骨器和羽毛裝飾,那些物件在空中懸停了片刻,然後也如同失去了依託般朝著下方墜落下去,消失在下方密林的樹冠之中。
彌羅站在周辰身側看著這一幕,面上一片平靜,既沒有多餘的興奮也沒有多餘的不忍,彷彿那三人本就不該繼續存在於世上一般。
”。吧走“。向方下一了整調新重頭雲將,手回收辰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