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斬妖:開局煉出太極圖》第732章 陳都論道(1)

作者:鹿蹊山人·18天前

二人繼續向東前行。這一次的行進速度比之前略快了一些。

又飛了幾日,前方的大地上出現了一座城池的輪廓。城池的規模不大,以夯土和木料構築的城牆圍成了一圈不規則的弧形,城牆上方的部分還露著新鮮木料被截斷時留下的淺白色斷面。

城牆上有幾處正在施工的痕跡,幾個身影正在牆頭忙碌著,有的搬動石塊,有的夯實牆基,有的在牆體的外側塗抹溼泥。城門口人來人往,進出的身影密集而有序,如同一條被疏通了的溪流,水流在其中流暢而不壅塞。

周辰在城門外不遠處落下了雲頭。彌羅也跟著落下來,兩人站在城門前的那條土路上,抬頭看向城門上方。門楣上方的木匾上刻著兩個符號,線條簡潔而有力,筆畫雖然不多,卻清晰可辨——“陳都”。

城門兩側各站著兩名守衛,手中握著木矛,身上的獸皮衣袍雖然簡陋,卻穿得整齊而端正。他們看到周辰和彌羅走近,先是上下打量了幾眼,然後其中一名守衛放下了手中的木矛,上前一步,抱拳行了一禮:“敢問賢者從何處來?”

周辰道:“從都廣之野首陽山來,聽聞龍部族長在此建都,特來拜訪。”

守衛聽了這話,面上露出鄭重的神色,他轉身朝著城門內側的一個人喊了幾句。那人聽了便快步朝著城內的方向跑去,腳步在土路上踢起一小串灰塵。

沒多久,城內傳來一陣急促而穩重的腳步聲。庖犧從城門內側快步走出,身形高大而勻稱,穿著一件淺色麻布袍子,腰間繫著一條寬寬的獸皮帶,步伐穩健而有力。

他走出城門後在門前站定,目光落在周辰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又看了看周辰身旁那個八九歲模樣的童子,隨即躬身行禮,姿態謙和而鄭重,如同一株正在彎腰的竹子般自然而不刻意:“賢者遠道而來,庖犧有失遠迎。請問賢者尊號?”

周辰還了一禮,動作不大,卻透著一種從容:“吾乃都廣之野首陽山白玉宮太玄。這位是我的童子彌羅。”

庖犧聽了,再次躬身行禮,這一次他的腰彎得更深了些:“原來是太玄先生。庖犧久聞都廣之野乃天地正中,想不到今日竟有賢者從那裡而來。”他首起身來,側身讓開城門入口,“先生遠來辛苦,請入城歇息。”

周辰點了點頭,跟著庖犧向城門內走去。彌羅跟在他身後,步伐緊而有序。進了城門之後,城內的景象在他們面前展開了。街道兩側排列著用木料和黏土搭建的房屋,雖然結構簡單,卻排列得整齊有序,如同被精心規劃過的棋盤。

街道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有的扛著漁網,有的牽著牲畜,有的手裡捧著用麻繩串起來的魚乾,各色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屬於這座新城池的獨特音律。

庖犧領著周辰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了一座比周圍房屋稍大一些的建築前。那座建築同樣由木料和黏土構築而成,但比周圍的房屋更高更寬一些,門楣上方也刻著一枚龍形符號。庖犧在門前停步,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這是宮城。地方簡陋,請太玄先生不要見笑。”

周辰抬步跨過門檻。門內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許多,分為前後兩進的格局,前堂的地面上鋪著壓實的灰土,幾根粗木立柱支撐著屋頂,牆上掛著一幅簡略的地圖,以木炭在獸皮上劃出了壽華之野的大致輪廓和幾個主要河流、聚居地的位置。

後堂擺著一張寬大的木案,案上鋪著幾卷刻著符號的骨片和一卷攤開的麻布文書。整個空間中瀰漫著一種屬於日常處理事務的質樸氣息,不富麗,不精緻,卻帶著一種踏實而安定的實用感。

庖犧請周辰在前堂的座位上坐下。座位的構造也很簡單,只是一張略高出地面的木臺,上面鋪著一層乾燥的獸皮當作坐墊。

周辰在主位對面的客位坐下,彌羅安靜地站到了他的身後側方,雙手垂在身前,姿態端正。庖犧在自己那張鋪著鹿皮的座位上坐下來,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擱在膝頭,目光專注而誠懇。

“太玄先生,”庖犧開口時,語氣中帶著一種如同趕了很久的路終於遇到可以詢問方向的人般的急切和懇切,“庖犧雖然建造了城池,設立了九部,統一了壽華之野的人族,但越做越覺得有太多事情看不清楚、想不明白。先生從都廣之野來,見識必定遠勝於我。敢問先生,治理之道,根本何在?”

周辰坐在座位上,目光平靜地落在庖犧身上。面前這個年輕的部族首領不過二十出頭,卻己經做了許多尋常人幾輩子也做不完的事情。

他發明了漁網和牲畜飼養的方法,創制了書契符號,建立了城池和九部行政體系,統一了壽華之野的人族。但此刻他坐在周辰面前時,那種急切的、渴望獲得答案的神情,與一個站在路口不知該往哪裡走的旅人並無區別。

周辰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話時,聲音不大,卻清晰而平穩:“治理之道的根本,在於順應事物自身的性質和規律,而不是強行讓它們變成你想要的樣子。”

他頓了頓,看著庖犧認真傾聽的神情,繼續說道:

“你發明漁網,是因為你觀察了蜘蛛結網捕蟲的方式,明白了網這種形態能夠攔截和聚攏分散的東西。

你馴養牲畜,是因為你觀察了幼獸在圈欄中的變化,明白了溫順是可以被培養和延續的。你創制書契,是因為你看到了結繩記事的侷限,明白了符號可以比繩結承載更多的內容。

這三件事的本質是一樣的,都是你在觀察事物、理解事物之後,順著事物自身的脈絡找到了改變的方法。”

庖犧坐在對面,認真地聽著,目光專注而明亮,如同一面正在承接光線的鏡子般將周辰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映入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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