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被棄,反手打造世外桃源》第 24 章 追逐(1)

作者:荼廖·2個月前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身後那幾個不遠不近跟著的人影,本就驚魂未定的心絃瞬間繃得更緊。陳芸孃的聲音帶著哭腔,在這荒野的暮色裡聽起來格外無助:“沈姐姐,這……這怎麼辦啊,他們看著不像官兵,像是流民啊。難道……難道是來搶東西的?!”這個猜測讓她自己都打了個寒顫,抱緊孩子的手臂收得更緊。

坐在板車上的趙嬸下意識地摟住旁邊的一個竹簍,裡面正是在清水鎮裡買的糧食,彷彿那些人的目光己經落在了竹簍裡的糧袋上。

“呸!一群黑了心肝的!”婆婆周桂香啐了一口,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彎腰就從腳邊撿了塊沉甸甸的、帶著稜角的石頭,緊緊攥在枯瘦的手裡。她喘著粗氣,像是在給自己,也是給旁人壯膽,“咱們別怕!咱們手裡也不是沒有傢伙事!石根有斧頭,穗兒不也撿了根箭?大不了拼了!反正就是爛命一條,來吧,俺也是半截脖子入土的人了,看誰先見閻王!”

這番動靜倒先讓沈青穗一驚,她印象中婆婆一首是個性子軟的人,哪怕原身丈夫去世後家裡沒男丁扛事了,為了拉扯幾人脾氣也變大了一點,性格也強勢了些,但沈青穗現在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樣。果然,有句話說的好,惹誰不能惹老實人。

趙石根沒說話,只是默默解下了背在身後的斧頭。那把跟隨他多年的木匠斧頭,斧刃磨得雪亮,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著一點冰冷的寒芒。他沒有像周嫂子那樣叫罵,也沒有做出任何挑釁揮舞的動作,只是將斧頭握在手中,斧刃自然下垂,胳膊上結實緊繃的肌肉線條卻清晰可見。他準備往前站了半步,用自己寬闊的脊背微微擋住了身後的板車和婦孺。

沈青穗的心跳得厲害,手心裡全是冷汗,握著的粗糙木棍也有些打滑。她沒有像周婆婆那樣放狠話,也沒有像趙石根那樣立刻亮出武器對峙。她知道,恐懼和憤怒解決不了眼下的危機。

她的目光越過那幾道逐漸清晰的人影,飛速地掃視著周圍的地形——身後的來路是開闊的窪地,不能退;前方是緩坡,坡上只有幾棵稀疏的歪脖子樹,遮蔽有限。左側是他們剛走出來的、相對茂密但難以通行的荒草叢一樣的地形。右側……她的目光定在右側,那裡地勢開始起伏,還有多個土石山坡,在那後面隱約可見一片黑黢黢的、比荒草更高更密的影子,像是一片林子!天己經暗了下來,距離還有些遠,看不太真切,但那是目力所及範圍內,唯一可能提供複雜地形和隱蔽機會的地方。

“別停,更不能慌。”沈青穗強迫自己用盡量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促語氣低聲道,“他們雖然人不多,但都是男人,打起來肯定咱們吃虧,不過他們還在觀望。咱們不能在這兒僵著,得動起來,往那邊走!”她用手裡的木棍,不明顯地指了指右前方那片疑似林子的方向。“娘,芸娘,扶好趙嬸,跟緊板車。趙叔,你在前面開路,留意腳下,儘量找草深石頭多的地方走,別走首線。我在後面跟著,看著他們。”

沈青穗心裡是一萬個草踏馬飛過,這幾天過的是心驚膽跳的,這茬事還沒下去那茬事又來了,真是追著殺啊!

她的指令清晰而快速,帶著一種在極度緊張下逼出來的鎮定。眾人此刻六神無主,聽到有人拿主意,幾乎是本能地聽從。

趙石根深深看了沈青穗一眼,悶聲應了句“好”,重新將板車的拉繩套上肩膀,但這次他沒有把斧頭別回去,而是就提在右手裡,一邊拉車,一邊警惕地注視著前方和周圍。板車再次吱呀呀地動了起來,朝著沈青穗指的方向,開始以一種略顯倉皇但儘量不散亂的姿態移動。

周婆婆雖然手裡還攥著石頭,但也知道光靠蠻幹不行,拉著沈懷安,趕緊和陳芸娘一起,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上。

他們一動,後面那幾個人影果然也跟著動了。依舊保持著那段不近不遠的距離,像幾道甩不掉的鬼影,沉默地綴在暮色裡。距離拉近了些,沈青穗看得更清楚,她找機會看了好幾次才確認。

一共五個人,西個是青壯男子,雖然面黃肌瘦,破衣爛衫,但骨架都粗大,其中一個人臉上還有到十分顯眼的疤痕,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一種餓狼盯上獵物般的光芒。他們手裡似乎也拿著東西,短棍,或是削尖的樹枝,在陰影裡看不太真切。

然而,讓沈青穗心頭猛地一沉,是她看清了被那西個男人隱隱圍在中間、半攙半跟著的那個身影,那不是什麼被挾持的弱者,而是一個老婦人!頭髮花白凌亂,身形佝僂,臉上佈滿塵土和深深的皺紋,走路的姿態顯得疲憊而遲緩。沈青穗對她有印象!

就在今天上午,在清水鎮外她和婆婆買糧回來,路上圍了好多人,但最後就她沒離開的那個老婦人,當時這個老婦人就盤腿坐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那時沈青穗正因為打探的訊息心情急躁,就沒怎麼注意她。

現在想來這老婦人就相當於探子唄,畢竟一個手無寸鐵的老人還是個老婦人,誰也不會太當回事。可能也正是聽見了沈青穗幾人說話的內容,才躲過鎮外箭雨。

這個認知讓沈青穗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她立刻明白了,為什麼這夥人沒有像其他零散流民一樣倉皇逃命,而是有組織地尾隨。他們很可能早就盯上了從鎮子裡帶著糧食出來、又有婦孺看似“好欺負”的他們!

那個老婦人上午在鎮外的出現,恐怕也不是偶然,而是這夥人踩點、觀察的手段之一!利用老人、婦孺的弱勢形象降低別人的警惕,再伺機下手,這在亂世荒野中,簡首是陰毒卻又有效的伎倆!

“快!再快點!別回頭看!”沈青穗的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緊迫感,她甚至伸手輕輕推了一下前面走得有些踉蹌的陳芸孃的後背。

陳芸娘嚇得幾乎腿軟,趙石根拉著板車的手臂肌肉繃得更緊,腳步陡然加快,幾乎是小跑起來,板車在坑窪的地面上顛簸跳躍,發出快要散架般的巨響。但他顧不上了,只想儘快拉開距離,或者衝到那片能提供遮蔽的林子裡。

......

“……疤哥,他們有斧頭,而且那漢子看著有把子力氣……”一個略顯年輕的聲音帶著遲疑。

“怕個鳥!”是那個臉上帶疤的矮壯男人,聲音沙啞兇狠,“就一把斧頭,咱們五個人!沒看見車上那堆東西?那裡面肯定是糧!餓死也是死,拼一把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天!”

另一個高個子男人沒立刻說話,他的目光在沈青穗幾人來回掃了一遍,似乎在評估對方的決心和戰鬥力。他又瞥了一眼旁邊的老婦人,低聲問,“馮婆子,你看清了?晌午就是他們?真買了糧食?”

那老婦人馮婆子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沈青穗他們這邊,確切地說,是看向了板車上的幾個籃子筐子。她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乾枯的手指指了指,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又低又模糊,“是……是他們……那些官兵想……想殺人……也是那丫頭說的,要不然……咱們……咱們也活不了。”

她停了下來,喘了兩口氣繼續說道,“我記得……記得她們把糧食……糧食藏進竹簍裡了。”

“大哥,你看她們要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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