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穗迅速把門開啟，看見周村長手裡掂著個布袋，在門外筆首的站著，她趕緊招呼他進院坐下。
院裡的幾人見來人是村長也都禮貌的打招呼。
周村長看見院裡幾人臉上掛著笑容，圍著火堆說話，他欣慰的笑了笑，接著把手上的布袋遞給沈青穗。
“本來還擔心你們適應不了這裡的環境，看來是我多慮了。這裡有五斤雜麵不多別嫌棄，收著吧。”
“噯，村長這怎麼好意思。”但周村長強行塞到她手上。
他背過手對沈青穗說，“我來這一是看看你們，給你們送點東西。二是告訴你關於手續的事情。村裡的都辦完了，但還要去一趟縣衙，找戶房，把剩下的手續辦了。回來把官府的那份給俺一份。”
沈青穗道了謝，遞給他一碗熱水，又問，“村長喝水，俺想問問，去了縣衙要去哪裡？辦什麼手續？”
周村長抿了一口水道，“你進了城，往東街走，看見一個大門，門口有石獅子，那就是縣衙。到了地方你說一聲是辦落戶手續的，村裡的己經辦完了還差縣衙的，那裡的人會告訴你去哪裡的。”
沈青穗記下了，“行，我知道了。”
“好了，沒什麼事我走了。”周村長說完放下手裡的碗，就往門口走。
“村長別那麼著急走啊，再坐坐。”
“不了不了。”
......
第二天一早，沈青穗就起來了。她把文書路引這些東西揣進懷裡又帶了些銅板準備置辦點東西，拍了拍確定妥當，才出門。
天邊剛泛魚肚白，路上偶爾能碰見一兩個扛著鋤頭下地的村民。沈青穗走得快有些急，小半個時辰就到了縣衙門口。
縣衙還沒開門。門口蹲著兩個石獅子，張著大嘴，瞪著圓眼睛，看著怪嚇人的。沈青穗站在門口等，手心裡有點出汗。
沒一會兒，這縣衙門口陸陸續續聚了些人，沈青穗獨自站在一旁，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們。
來的人大多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褲腳還沾著乾硬的泥點，有的肩上扛著破布卷、舊竹籃，一看便是從外地逃荒而來的難民，來縣衙這辦手續的。
有人扶著咳嗽不止的老人，有人牽著面無血色的孩童，也有獨自趕來的漢子，眼神里帶著一路奔波的疲憊，卻又藏著幾分不敢鬆懈的警惕。誰也不敢大聲喧譁，只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話，氣氛既壓抑又緊繃。
沈青穗剛站穩，身旁一個三十多歲，穿得單薄的婦人便湊過來，聲音有些弱，“大妹子，你也是來……辦落戶的？”
沈青穗微微點頭，“是勒，大娘。走了許久，就想在這裡落個籍，好安穩過日子。”
“俺也是！”婦人眼睛一紅，壓低聲音道，“俺老家旱得顆粒無收，男人半路沒了，我帶著娃一路逃過來，要是再落不上戶，那可真沒法活了。”
不遠處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聽見，也插了嘴，嗓門粗啞卻壓得極低，“俺們一村人逃荒，結果路上都散了，如今就剩俺自己了。聽說這裡肯給難民落籍，才連夜趕過來。可這衙門……會不會刁難咱們？”
旁邊一個年紀稍長的老人嘆了口氣，“難吶。咱們一沒田產，二沒保人，空著手來，人家肯不肯認，還難說。”
“不認又能如何？”另一個年輕漢子苦笑，“總不能再往別處逃。再走，命都沒了。”
人群裡漸漸響起細碎議論，有人愁容滿面，有人焦躁地來回踱步，有人反覆摸著懷裡僅存的破舊文書，還有人伸長脖子望著縣衙大門，盼著裡頭快點有人出來。
一個抱著孩子的男人愁眉苦臉道，“我就怕他們要這要那，咱們啥都沒有，最後被趕出去。”
一個書生模樣的男人輕聲開口，“大家都是一條路上的人，都是為了求條活路。等會兒開門，咱們好好說話，把實情講清楚，興許還有指望。這縣太爺可是朝廷命官，不會不講理的。咱們人多，也能互相壯壯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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