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婆子這下感覺到怕了，掙扎著哭喊起來，“我不去！我不去！村長，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這一次吧……”
李氏和胡林也慌了，這畢竟是他老孃，連忙上前求情，“村長，饒了我們吧，我們再也不敢了，我們賠，我們一定賠……”
“賠？你拿什麼賠！”周村長怒聲呵斥，“這青苗被毀，這塊地顆粒無收，人家一家人吃什麼？喝什麼？你們家地荒著不種，整天遊手好閒，滋事擾民，劉家集留不得你們！”
沈青穗看著滿地被糟蹋的麥苗，心口一陣陣發緊。那是她起早貪黑、一點點侍弄出來的苗子。
不過她也沒衝動，胡家和她一樣都是逃荒過來的苦命人，她恨歸恨，卻也沒有打算將他們趕盡殺絕，而且這也會影響整個村的名聲。
可就這麼算了，那這就是軟弱，不是善良。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怒火，上前一步，對著周村長微微躬身，語氣平靜，“村長，人可以不趕走，但賠償不能少。”
眾人一怔。
周村長皺眉，“青穗閨女，你……”
沈青穗目光轉向胡婆子，眼神陰冷，“胡婆子，我不是心軟放過你，是按規矩辦事。你毀了我的苗，就得賠我的糧。我看你家平日裡其他人也不借你們糧，你們家卻也從沒斷過炊，想必是手裡藏著銀子。”
她頓了頓，不給對方狡辯的機會，“今天這事，逐出村子我可以不追究，但賠償一文不能少。首先你待賠我能補種兩畝地的麥種，再賠我三百文工錢，這也算不上天價，算是補我這些天伺候青苗的功夫。”
三百文不算多，卻也足夠讓胡家肉疼一陣子。
胡婆子當即就變了臉，往旁邊石墩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喊起來了，“哎喲我的天爺喲！兩畝麥種加三百文錢，你這是要把我老婆子刮幹啊！”
她兒子胡林立刻湊上來幫腔，臉一橫，粗聲粗氣地勸，“這位妹子，凡事留一線啊！我娘年紀大了不懂事，你就少要點吧，我們家真拿不出這麼多。”
一旁的李氏也跟著抹眼淚攪渾水，拉著旁人就訴苦，“是啊，我們逃荒過來容易嗎？俺們一家老小剩點銀子都買口糧，這一賠，日子還過不過了？要我說，賠點麥種也就算了，這錢就免了吧……”
兩口子一唱一和，只想把賠償往少了壓，半點沒有真心認錯的樣子。
青穗只冷眼看著，語氣半點不退，“賠多少，是按你毀的青苗算的，少一文，都沒得商量。”
她語氣再沉一分，目光掃過胡婆子一家，“我這不算是訛你，你記清楚——這次是賠錢，下次再敢動我家一草一木，我就首接去縣裡報官了，到時候看縣太爺怎麼收拾你們。”
平民怕無賴，無賴怕官差。聽見“報官”二字，胡家三人都嚇得渾身發顫，也不再敢討價還價，只顧著點頭如搗蒜，“噯噯噯，我們賠！我們這就回家拿！”
周村長見狀，也鬆了口氣，當即對著胡家厲聲警告，“聽見沒有？照價賠償！還有三天之內，把你們的荒地開墾出來種下莊稼，冬麥是來不及了不，就補種蕎麥和豌豆吧，再敢遊手好閒、惹是生非，就算其他人放你一馬，我也絕不輕饒！”
平民怕無賴，無賴怕官差。聽見報官胡婆子嚇得渾身首打哆嗦，哪裡還敢討價還價，只顧著點頭如搗蒜，“我賠！我賠！我這就回家拿！”
周村長見狀，也鬆了口氣，既顧全了道理，也沒把人逼上絕路。他當即對著胡家厲聲警告，“聽見沒有？照價賠償！三天之內，把你們家荒地開墾出來，種下莊稼，再敢遊手好閒、惹是生非，就算青穗閨女饒你們，我也絕不輕饒！”
胡林和李氏連連應承，攙扶著胡婆子，灰頭土臉地回家取了銀子和麥種送過來。一分不少，全數賠給了沈青穗。
圍觀的村民看在眼裡，沒人覺得沈青穗狠心，反倒都點頭稱讚，這閨女明事理、有分寸，心善卻不任人欺負。
劉田氏拉著沈青穗的手，心疼又讚許，“可憐的閨女，恁這才是正理！對這黑心爛肺的惡人退讓半分，她就得寸進尺，咱該要的賠償一分都不能少。”
張大山、趙石根等人也紛紛開口，“青穗妹子說得對！明天我們也沒啥事，都來幫你翻地補種，人多幹得快，耽誤不了太長時間！”
看著圍在身邊、真心實意幫襯自己的鄉親，沈青穗心裡那股委屈與怒火，慢慢化作踏實的暖意。
麥苗毀了，可以再種。可立住規矩、守住底線、護住家人，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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