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院門口傳來一聲的狗吠，是黃球的聲音，叫聲急促又兇狠，打破了夜裡的寂靜。緊接著，又是幾聲狂吠，夾雜著雞群驚慌的咯咯叫聲，兩隻老母雞撲稜著翅膀，在雞窩裡亂撞，叫聲刺耳。
沈青穗瞬間被驚醒，心裡一緊，第一反應就是院裡出事了。她猛地坐起身，來不及披外套，摸過炕邊的油燈，摸索著點燃，昏黃的燈光瞬間照亮了屋子。周婆婆也被吵醒，揉著眼睛坐起來，聲音帶著睡意的慌亂，“咋了？這是啥動靜？”
“娘，別慌，像是雞窩那邊出事了，黃球叫得這麼兇，怕是有東西偷雞！”沈青穗壓低聲音，快速說道，手裡攥緊油燈，起身就往屋外走。
陳芸娘也醒了，連忙把小武往被窩裡掖了掖，生怕吵醒孩子，又趕緊拿起自己的厚外套，追著沈青穗往外跑，“姐，我跟你一起去！”
周婆婆也不敢再躺，摸索著穿上鞋子，跟在後面，嘴裡唸叨著，“可別是黃鼠狼，這東西最狡猾，專偷農家的雞，夜裡悄無聲息就摸進來，一口就能咬斷雞脖子！”
幾人腳步匆匆，推開屋門，一股涼風吹來，帶著夜裡的寒氣。沈青穗舉著油燈，燈光在風裡晃了晃，昏黃的光灑在院裡，剛好照到院角的雞窩旁。只見黃球渾身的黃毛都炸了起來，弓著身子，齜著牙，對著雞窩底下狂吠，聲音兇狠，小小的身子卻透著一股狠勁，死死盯著雞窩角落，正準備往上撲。
雞窩裡的雞依舊在驚慌地撲稜，翅膀拍打得雞窩的樹枝嘩嘩作響，叫聲裡滿是恐懼。沈青穗三人來到跟前，藉著燈光仔細一看，雞窩底下果然有兩隻黃鼠狼，正縮在縫隙裡，渾身棕黃，身形瘦小，卻透著一股兇戾，尖尖的嘴巴上還沾著幾根雞毛，一隻己經咬住了一隻老母雞的翅膀，老母雞疼得拼命掙扎，另一隻則在旁邊放風，見黃球狂吠，也不甘示弱地發出嘶嘶的威脅聲，眼睛在黑夜裡閃著幽綠的光，看著格外嚇人。
“真是黃鼠狼！”陳芸娘嚇得輕呼一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又立馬穩住身子，撿起腳邊的一根樹枝，攥在手裡。
周婆婆也急了，指著黃鼠狼，聲音壓低卻帶著急切，“快，別讓它們咬壞了雞，咱們家就靠這些雞下蛋換錢呢！青穗，你拿棍子打，我去堵著雞窩口，別讓它們跑了！”
沈青穗點點頭，把油燈放在旁邊的石頭上，順手拿起門邊靠著的一根粗木棍，沉甸甸的，剛好能用。
黃球見主人過來，膽子更大了，往前湊了兩步，對著黃鼠狼猛地撲了過去，卻又靈活地躲開，不停騷擾，讓黃鼠狼沒法專心咬雞。那隻咬著雞的黃鼠狼被纏得不耐煩，鬆開雞嘴，轉頭對著黃球嘶叫，老母雞趁機掙脫，撲稜著翅膀跑回雞窩深處，嚇得縮成一團。
另一隻放風的黃鼠狼見勢不妙，想從雞窩的縫隙裡鑽出去逃跑，周婆婆眼疾手快，立馬挪到雞窩出口，用手裡的小鋤頭堵住縫隙，厲聲喊道：“別讓它跑了，這黃皮子記仇，跑了下次還會來！”
沈青穗見狀，立馬舉起木棍，朝著那隻試圖逃跑的黃鼠狼狠狠打去，只是夜裡光線暗，加上黃鼠狼動作靈活，一扭身就躲了過去，反而朝著沈青穗的腳邊撲來，想趁機咬人。陳芸娘在一旁看得著急，立馬舉起手裡的樹枝，狠狠抽在黃鼠狼的背上，疼得它發出一聲尖嘯，身子蜷縮了一下。
黃球趁機撲上去，一口咬住了這隻黃鼠狼的後腿，死死不肯鬆口，小小的身子用盡了力氣，拖著黃鼠狼往後拽。黃鼠狼疼得瘋狂掙扎，撕心裂肺地叫著，另一隻黃鼠狼見狀，想過來幫忙，沈青穗立馬揮著木棍阻攔，一棍子打在它的背上，雖說沒打死，卻也打得它身子一歪，行動慢了幾分。
“芸娘，你拿石頭砸，往它身上砸！別手軟！”沈青穗一邊揮棍驅趕，一邊對著陳芸娘喊。
陳芸娘此刻為了家裡的雞群，也顧不上害怕，彎腰撿起地上的兩塊石塊，瞄準那隻沒被咬住的黃鼠狼，狠狠砸過去。第一塊沒砸到，第二塊剛好砸在黃鼠狼的身上，它踉蹌了一下，知道討不到好，不敢再戀戰，對著被咬住的同伴嘶叫了一聲，轉身就往院牆上跑，黃鼠狼身形瘦小，動作敏捷，幾下就竄上院牆，消失在黑夜裡。
剩下這隻被黃球咬住後腿的黃鼠狼，沒了同伴幫忙，又受了傷，只能拼命掙扎，卻怎麼也掙脫不開黃球的嘴。沈青穗趁機上前，舉起木棍，狠狠打在它的身上，一下、兩下，黃鼠狼的掙扎漸漸弱了下去，叫聲也變得微弱，沒過多久，就癱在地上不動了，身子微微抽搐，顯然是受了重傷，活不成了。
首到這時，院裡才安靜下來，黃球鬆開嘴，跑到沈青穗腳邊，尾巴輕輕晃動，嘴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喘粗氣，嘴角還沾著幾根黃鼠狼的黃毛。
沈青穗鬆了口氣，手裡的木棍掉在地上，後背己經驚出了一身冷汗，夜裡的寒氣裹著身上的薄衣，才覺得渾身發冷。
周婆婆也放下鋤頭，扶著牆喘了口氣，臉上滿是後怕，“可算抓住了，要是讓這兩隻黃鼠狼把雞叼走了，咱們家可就虧大了，這黃球真是好樣的，今晚虧了它！”
陳芸娘也扔了樹枝，快步走到雞窩旁，檢視雞群的情況。那隻被咬傷翅膀的老母雞，縮在雞窩角落，翅膀上滲著血，不過也沒大礙，其他的雞隻是受了驚嚇，此刻也漸漸安靜下來，不再撲稜。
陳芸娘鬆了口氣：“還好，雞都沒大事，就是這隻受了點傷，養幾天就好了。就是……這受了驚，估計下蛋不會下那麼勤了，不知道待多少天能緩過來了。”
沈青穗彎腰摸了摸黃球的頭，誇讚道，“黃球，好樣的，今晚多虧了你，明天給你多加點伙食。”黃球像是聽懂了，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搖得更歡了。
周婆婆走到那隻重傷的黃鼠狼跟前，用鋤頭撥了撥，確定己經死透了，才皺著眉說，“這東西晦氣，扔到村外的山溝裡去，別埋在院裡，免得沾了晦氣。”
沈青穗點點頭，找了箇舊布，把黃鼠狼的屍體裹起來，拎在手裡，打算天亮了就扔到遠處。幾人又在院裡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的黃鼠狼，院牆也沒有破損，才放下心來。
此時天色己經微微泛亮，東邊的天空露出了一抹魚肚白，折騰了大半夜，一家人都沒了睡意。沈青穗把油燈端回屋裡，又往裡添了兩把乾柴，燃起灶火，暖意慢慢漫遍屋子，驅散了夜裡的寒氣和後怕。
陳芸娘找了條布條給受傷的老母雞簡單包紮了一下，又給雞群添了些糧食，安撫它們的情緒。
沈懷安剛才被吵醒，趴在炕邊看著院裡的動靜，沒敢出聲，此刻見危險解除，才穿著鞋子跑出來，抱著黃球，一臉驕傲，“黃球真厲害，打敗了偷雞的壞東西！”周婆婆看著孩子天真的模樣，又看了看乖巧的黃球，臉上露出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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