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說啥麻煩。”劉田氏擺著手,一臉敞亮,“就這樣說好了。”
正說著,張大山也扛著鐮刀大步走過來。張大山常年上山打獵,一身腱子肉,有力氣,吳梅也是好手,小石頭也大了不鬧騰,兩人一天能割兩畝多的麥子。現在他家地裡還剩小片麥子,不算多,自家慢慢趕一上午也能收完。
張大山扯開粗嗓門,“青穗,田大娘,都在這兒嘮呢!我地裡還剩一點,一會兒就能割完。我尋思著,等我把自家地頭收利索,也過來搭一手。多幾個人,心裡穩當。”
沈青穗趕緊應聲,“多謝張大哥,你先忙自家的地,別顧著我們耽誤自己的事。”
趙叔和趙嬸也拿著東西過來了,和眾人搭話,“地裡剩那點,我和你嬸子倆人慢慢幹,讓大柱二柱先去幫襯青穗家吧,家裡沒個壯勞力收的速度會比較慢。等我那邊順當,也過去給你們遞遞繩、拾拾穗,能幹啥幹啥。”
“哎,你和趙嬸年紀大了,萬一累壞了身子可不行。”
幾個人站在村口你一言我一語。
一旁的胡家幾人,還是老樣子。胡林年輕力壯,偏偏懶得出奇,和媳婦日日下地磨洋工,割一會兒歇三回,不過胡婆子還挺掏勁,沒怎麼偷懶。三人這割了七八天也才割了不到十畝地。這會兒胡婆子扯著胡林的胳膊往前拽,嘴裡罵罵咧咧,“你個懶貨!旁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就你整日偷懶耍滑!自家麥子再不抓緊,日後淋了雨,看你吃啥!”
胡婆子說完又瞪向後面跟著的兒媳婦李氏,沒好氣的罵道,“還有你,跟個豬一樣,天天就知道吃跟睡,一點活也不捨得幹,今兒你割不夠一畝地,不準吃飯,給我餓著。”
胡林耷拉著腦袋,一臉不情願,嘴裡嘟囔,“天好好的,急啥,慢慢割唄。”
三人一路吵嚷,引得旁人側目,誰也懶得搭話。
周村長站在老槐樹的石頭上,望著滿村準備下地的人,再一次扯開嗓子叮囑,“都靜一靜,現在己經收了幾天的麥了,不少家都收的差不多了,各家都記牢!能互幫就互幫,能多搭一手就多搭一手!尤其當初逃荒落腳的幾戶,一路患難過來,更需要去幫助!天看著晴,但也要抓緊搶收!收了也不能鬆懈,攤在院裡不管,一下雨還是白搭。”
眾人齊聲應和,聲響亮堂,隨後各自分頭往自家地頭去。
沈青穗一家趕到東邊河邊麥地,站在地頭一望,滿眼金黃。麥穗飽滿沉甸,風吹麥浪,一陣陣熟香往鼻子裡鑽。這塊地靠著旁邊的小河渠,水土肥,麥子長得旺。
她站在地頭分派活計,“娘,你跟在後面,就把我們割下來的麥子歸攏整齊,待會兒好捆垛。我和芸娘先下地割,能多割一壟是一壟,不過要注意安全別割到自己了。”
周婆婆連連應下,陳芸娘戴好草帽,攥緊手裡的鐮刀,伸了個腰活動一下筋骨,輕聲應道,“姐,放心吧,我會注意的,不拖你後腿。”
分派妥當,沈青穗彎腰下地。左手攏住一大把麥稈,攥得緊實不松,右手鐮刀貼緊地皮,順著麥根穩穩一拉,“唰”的一聲脆響,一抱麥子就利落割下,順勢碼在身側,擺得齊齊整整。她割了那麼久,剛開始那兩天不怎麼熟,現在早己經知道該怎麼割又快又不費勁,鐮刀起落又穩又快,腰身彎下去,大半時候都不肯輕易首起來。
陳芸娘雖然身子單薄,但力氣比著旁人也不小,耐著性子慢慢割。每一鐮都割紮實,麥稈擺得端正,絕不胡亂扔在地裡。雖走得慢,卻穩當踏實,從不含糊應付。
周婆婆在旁邊準備好麻繩,看見割下來的麥子趕緊去收攏捆繩。
日頭慢慢往上爬,熱氣漸漸蒸起來。麥芒細小鋒利,紮在胳膊、脖頸上,又癢又刺,沒多久,露在外頭的皮膚就劃滿細細的紅印子。汗水順著額頭、臉頰往下淌,流進眼角,澀得發疼,沈青穗只拿胳膊肘胡亂蹭兩下,接著彎腰割麥。
周婆婆在田埂上捆麥子往板車上裝,看著兩個姑娘滿頭大汗、脊背被汗水浸透,心疼得不住唸叨,“穗兒,芸娘,歇會吧,喝口水緩緩,別累到了。”
沈青穗頭也不抬應聲,“娘,沒事,我再趕會兒,日頭毒了再歇。”
陳芸娘也簡單回了一聲繼續彎腰割麥,地裡只剩此起彼伏的割麥聲,“唰唰”不停,混著風吹麥浪的響動。
半晌工夫過去,劉大柱、劉二柱兄弟倆先把趙叔家地裡要緊的活幫完,按著先前說好的,腳步匆匆往沈青穗這邊趕。
劉大柱老遠就揚聲喊,“周婆婆,俺們過來了!趙叔那邊地頭收完了,俺們哥倆今日全天都在你家這邊搭手!”
劉二柱扛著兩把磨亮的鐮刀,快步跟上,“俺們力氣足,割得快,只管說咋幹,俺們都聽安排!”
沈青穗首起腰抹一把汗,滿心感激,“可太謝謝你們兄弟倆了,有你們來,這幾畝地就省心多了。”
“謝啥,都是該當的。”劉大柱說著,當下就彎腰下地,鐮刀一落,速度比尋常人快出不少。年輕後生力氣壯,胳膊掄得開,一壟麥子眨眼就割出去老遠。二柱也不落後,兄弟倆並排割,片刻就鋪開一大片放倒的麥子。
。話搭口隨邊一,活幹邊一人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