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依舊凜冽,吹得枯枝簌簌作響。
她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沉沉夜色終有將盡之時,熬了多日的劉家集,終於要熬過了最黑暗的一夜,迎來黎明。
她再次回到村頭獨院門前,抬手輕推,發現院門紋絲不動。
看來眾人離開前都仔細插好了門栓。她輕輕拍了拍院門,低聲喊道,“大山哥,是我,沈青穗。”
很快有人回話,“噯,馬上就來。”
張大山快步走來,抬手拔出木栓,拉開院門,沈青穗趕緊步入院內,反手再度將院門閂死。
堂屋油燈苟著一點微光,勉勉強強照亮屋內方寸之地。
張大山和劉楞二人,一人在裡屋炕上看著兩人,另一個坐在堂屋守著院。
“家裡都安頓好了?”張大山壓著極低的聲音問道。
“嗯,安頓妥當了。”沈青穗輕聲應答,邁步走進堂屋,目光快速掃過屋內各處,“方才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頭三人可有什麼異動?”
“沒什麼動靜。”劉楞起身搖頭,聲音很輕,“從捆好到現在,三人一首沉睡著,只有尋常鼾聲,連翻身扭動都沒有。看來悶藥的藥勁不小,一時半刻醒不過來。”
沈青穗稍稍放心。
今夜之事太過重要,她不願假手他人,也不敢全然安心交由旁人值守,便開口定了值守安排。
“那接下來我們三人一同守在裡屋。外頭院門己經鎖死,夜裡應該不會有人靠近。三人一同盯著,彼此有個照應,免得一人值守睏倦失神,出了什麼差錯。”
張大山、劉楞沒有異議。
三人緩緩推開裡屋的木門,將門板虛掩,只留一道窄窄的縫隙透氣。
裡屋炕火快燃盡了,只餘下滿屋暖融融的餘溫,張大山去院裡又抽了一捆柴火過來,不讓炕火滅了。
地上三個被麻繩捆縛嚴實的人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最靠邊的位置,是劉二。他體質最弱,昨夜飲酒最多、進食最少,悶藥攝入量不高,早在前半夜就己經半醒半睡。
中間位置是瘦猴。他睡姿安靜,呼吸綿長均勻,藥性醉意交織,沉睡得極沉,只是氣息漸漸趨於平穩,看得出藥力正在緩緩褪去,再加上胳膊上的箭傷,應該用不了多久便會醒來。
最裡側靠著牆壁的是馬禿。這人皮糙肉厚、體格壯實,酒量極大,昨夜酗酒貪杯,睡得最死,粗重的鼾聲此起彼伏,震得周遭空氣都微微發顫,一時半刻肯定是醒不過來。
三人的手腕反向勒緊打結,腳踝併攏纏縛數圈,腰身、大腿反覆纏繞固定,繩結死死鎖在背後、腰側,沒有半點鬆動的餘地。
別說掙扎掙脫,便是抬手、屈膝的細微動作,都全然做不到。
沈青穗坐在裡屋炕上,手搭在炕桌上,視野可以全覆蓋地上三人。
張大山背靠西側土牆坐在凳子上,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眼神銳利,時不時掃向地上三人。劉楞守在門邊,側身貼牆,既看屋內,又能透過門縫留意院外動靜。
守夜是件很無聊的事情,沒一會兒三人的眼皮就開始打架。
張大山為了提起精神,就開始和兩人聊天,給劉楞講他們逃荒路上的事情。
三人勉勉強強也熬過了上半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