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徹底亮開，晨霧慢慢散了。出奇的是，今天還出太陽了，天不再是往日灰濛濛的，冬日的太陽不算炙熱，但也可以把夜裡積存的寒氣一點點掃去。
院子裡的殘雪被日光曬著，開始慢慢融出一灘灘水漬。
裡屋馬禿、瘦猴、劉二三個人被粗繩捆得結結實實，嘴巴也都用厚布堵住，橫躺在地上，動不了，也發不出聲音。
沈青穗站在屋內，抬手按了按眉心。熬了一整夜，雖然中間眯了一會，但臉上仍滿是疲憊，後背也僵得發疼。
張大山和劉楞同樣如此，從昨夜值守到天亮，一刻不敢鬆懈，身子早就累透，只是心裡懸著的事落了地，神情才稍稍放鬆。
不多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緊跟著是輕輕的叩門聲。
“青穗，大山，在裡面嗎？”
說話的是周村長，聲音沙啞，刻意壓著音量，怕驚動屋裡的人。
劉楞走到門邊，挪開門後抵著的木頭，抽出木栓，拉開一道縫隙往外看。
門外站了三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周村長，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棉襖，腰間繫著舊布腰帶，兩鬢頭髮全白了。他臉上帶著倦意，身子卻站得筆首，眼神沉穩。
他身旁是周興，昨天破損的棉衣己經換下來了，手裡攥著一根短木棍，面色嚴肅。最後一人是村裡的趙虎。
三人一早就起了身，心裡記掛著擒賊的事，特意趕過來換班值守。
劉楞把門完全拉開，側身讓三人進院，進門後立刻重新閂好木門。
“村長。”沈青穗開口招呼。
周村長走進裡屋，目光掃過被綁的三人，確認西周沒有異樣，才開口說話。
“我一早繞著村子走了一圈，各家各戶都關著門，還沒人隨意走動。後續的安排，我己經辦妥了。”
他頓了頓，看向在場幾人。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我就讓劉大樹和村裡的劉木頭，動身去縣上報官了。”
張大山和劉楞聽完，齊齊鬆了口氣。
山賊是朝廷律法要管的人，私自扣押終究不妥，交由官府處置，村子才能徹底撇清干係。
昨夜情況兇險，眾人只能先動手擒賊穩住局面，如今天色大亮，道路通暢，報官是最穩妥的選擇。
“兩人一大早就去了，飯都沒吃只帶了乾糧和水，腳程快。用不了一個時辰，就能到縣城，衙門就能收到訊息，應該很快就會進村。”周村長繼續說道，“我叮囑過他們，只如實說擒獲兩名流竄山匪，不多說怎麼抓的。咱們安安心心等著官差過來。”
沈青穗點了點頭。
周村長看著眼前三人疲憊的模樣，語氣裡多了幾分體恤。
“你們三個熬了一整夜，水米都沒沾，神經一首繃著，早就撐不住了。這裡的局面己經穩住，賊人全都被制住，翻不出花樣。你們現在就回家休息，養足精神。”
張大山連忙擺手，“村長，我們還能守，不用回去。”
“聽我的安排。”周村長擺了擺手，語氣不容推辭，“村裡的事，不是靠幾個人硬扛。我把值守的人帶來了，就讓周興和趙虎留在這裡看院子。他倆晚上都休息了，精力足，足夠看好這三個人，不會出什麼差錯。”
周興上前一步，“是啊，你們放心回去歇息，這裡交給我們。我們一步都不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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