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穗本想著先回家拿銀錢銅板，但周村長己經讓張氏拿了個布包過來。
“青穗，這裡面有一二百文錢，不多，你先拿著應該夠了，要是不夠看葛郎中能不能賒賬，後面我讓周興去補。這事情不能讓你出錢。”
沈青穗點點頭沒推脫，把布包揣進懷裡貼身放好，又整了整衣服。
她身上也沒有任何顯眼物件，就簡簡單單一身舊棉衣，看著就和尋常出門忙活的村婦別無二致。
周興也換了一身深色舊襖，不聲不響跟在她身後，始終隔著一二十步的距離，垂著頭，裝作隨意散步的模樣。
堂屋裡的眾人全都跟到院門口，靜靜站著目送兩人，一張張臉上滿是焦灼，沒人說話，望著兩道身影順著結冰的村路，一步步往村口方向去。
天色還灰濛濛的，壓得極低。路面的殘雪表層結了一層薄冰，踩上去微微打滑，走路必須踩實。
村裡家家戶戶院門緊閉，路上還是空蕩蕩的，看不到半個走動的人影。
一路行至離村口槐樹有百餘步的位置，沈青穗抬手微微抬手，示意身後的周興止步。
“就到這裡，你別再往前了。”她低聲叮囑，“找個樹後藏好，不要露頭，一切看情況行事。”
周興重重點頭，立刻側身躲到一旁的老榆樹後方。
沈青穗整理了一下頭巾，放緩腳步，神色正常，裝作尋常出門置辦雜物的模樣，慢慢朝著村口走去。
村口立著一棵幾十年老槐樹，樹幹粗壯虯結，枝椏光禿禿的，掛著細碎的殘雪，冷風一吹，雪沫簌簌往下掉落。
不遠處的王老頭獨院裡，隱隱傳來馬禿震天的呼嚕聲。那胖子吃飽喝足，就醉倒酣睡，全然不管值守防備問題。
沈青穗腳步平穩，不慌不忙，臉上沒有什麼異常，首首朝著村口走去。
就在她路過槐樹正往村口走時，一道陰冷沙啞的聲音在她頭頂上響起，硬生生將她攔下。
“站住。”
她當即停步，扭頭往槐樹上望去。
瘦猴臥在槐樹枝幹上，己經收起了手上把玩的匕首，手腕一翻，短刀穩穩攥在掌心，刀尖朝下，對準地面。
他首起身軀，起身一躍從上面跳了下來，整個人像一隻蓄勢待發的野狼，眼神在沈青穗身上反覆打量。
他緩緩往前挪了幾步，站在村口正中，堵住了出路。
“你往哪去？”瘦猴掃過她的衣著和雙手，又掠過她身後空蕩蕩的村路，語氣帶著審視與懷疑，“好好的待在村裡不出門，今日怎麼往外走？想幹什麼？”
沈青穗神色微變，趕緊用己經想好的說辭回答，“好漢，我家裡沒鹽沒油了，冬日裡存的早就用完了，打算出村去買點，過日子總得置辦些家用。”
這話是她想出來最正常合理的由頭，雖然家家戶戶冬日都要囤糧囤貨但因為這倆人來，囤貨不夠就很正常了。
可瘦猴壓根不打算相信。
他嗤笑一聲，嘴角扯出一抹弧度，雙眼微微眯起，眼神愈發多疑，“缺鹽缺油？”
他往前又逼近半步，距離沈青穗不過幾步遠，目光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像是要看穿她所有心思。
“我看你不是買東西，是想趁機出村報官，找人來收拾我們兄弟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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