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往後的三西天,他們就沒那麼好運了,沒有再碰見像破廟、屋舍、院牆這類遮風擋雨的落腳處,皆是野外露天宿夜。
每日趕路結束,周文強調探路的後生要提前找過夜的地,主要挑背靠土坡,有林子可以擋風,最好能有臨近水源的空地落腳。
但情況都不理想。
這幾夜依舊沿用在破廟定下的宿夜規矩,合併生火,少燃火堆,護村隊會分班守夜,夜裡禁喧譁、禁私自離隊。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眾人這幾天趕路,路途平穩,沒碰見劫匪和流民劫掠,也沒野獸侵擾。
隊內的物資還比較充足。
各家帶的雜麵肉眼可見的在減少,眾人都自覺的開始管控口糧,每日兩頓粗糧麵餅,搭配醃蘿蔔、醃野菜,定量分發。
板車上的袋裝小麥、苞米,也在歇息時開始磨成面,路上見到的野菜也被大娘嬸子們一掃而空,把野菜曬乾,做成野菜糰子,再配上鹹菜足夠全隊吃一段時間。
隊內人心開始浮躁起來,一連幾天頂著烈日不停地趕路,不少人開始抱怨起來。
正午正歇腳時,一位婦人蹲在灶邊添柴,看著遠處連綿土路,對著身旁的胡婆子低聲說話,“唉,這幾天全是露天睡覺,夜裡露水重,我膝蓋老毛病又犯了,夜裡躺一宿,骨頭疼得厲害,也不知道找些好地方。”
胡婆子手裡掰著細柴,動作不停,語氣平淡,“沒辦法,你就忍著點吧,咱們走那麼久,也不知道到哪了。天天有模有樣的,說不定村長他們早都摸不清方向了。”
和她們搭夥的孫守田,聽見幾人聊天也走過來說,“對啊,按理說往南走村子縣城多。”
胡婆子撇了撇嘴,“哼,你是不是傻,咱們擱這林子裡走,你咋知道山林外面沒村子。”
孫守田臉上不高興,他左右看了一眼,然後低聲道,“我知道咱們雖然走山路,但我昨天聽見沈家丫頭和村長說,探路的人出了山外圍,說附近沒官道,不會有村鎮,而且前面看著估摸著是群山,連一起了。現在他們也不知道走沒走出豐安縣的地界都一樣。”
胡婆子聽完一叫,“呀,那不是說咱們迷路了唄,只知道往南往南,到時候出不去林子才壞事呢!”
添柴的婦女突然冒出來一句,“要不,咱不跟他們一起走了?”
“這可不管,這深山老林的,不跟著村裡人,那就等著被野獸吃了吧。好了,別聊這倆,趕緊幹活吧!”
沈青穗這邊剛剛和村長他們商量完事情,才回到她們的空地。
一旁擇野菜的趙嬸趕緊過來,一臉擔憂開口,“青穗啊,我給你說,現在咱們這群人,人心還是渙散浮躁了。”
沈青穗心裡早猜到了,畢竟這樣漫無目的的走了三西天了,抱怨、懷疑、不滿等等一系列負面情緒也差不多該出來了。
“我心裡也清楚,你繼續說。”
“我剛剛在人群裡轉一圈,和之前村裡喜歡玩的幾個老姐妹說話,現在很多人都不想走了,說天天走也不知道去哪?對了青穗,你和村長他們商量事情,有啥情況沒?”
沈青穗聽完搖搖頭,“沒啥有用的,也不知道要走多久,但我想和咱們當時差不多,可能更遠。”
吳梅抱著一堆碎柴過來,看見沈青穗回來了問道,“青穗妹子,你說咱們今天能找到能擋風的地方不?這露水那麼重,還有風。大人都還好,我就怕像小石頭和小武這一兩歲的小身板扛不住啊。”
“這我可不知道,全靠運氣。”沈青穗有些無奈。
這三日夜晚都露宿野外,露水浸衣,也沒好地方能擋風,大人小孩夜裡都睡不踏實。
“啊——阿牛!你怎麼了,怎麼那麼熱啊?你別嚇我啊!”
一聲喊叫突然在遠處傳來,嚇了周圍人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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