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誰要方便，必須去洞口下風處的固定角落，挖雪坑掩埋處理。
夜裡實在不便，便找個木桶先簡單收納，等第二日天天一亮，立刻帶出洞外深埋雪下。
可寒冬風雪大，夜裡寒冷刺骨，光線也昏暗，孩子老人難免有照護不住的時候，偶爾會髒了洞內乾草。
日積月累，山洞狹小閉塞，通風有限，於是煙火氣、汗味，還有潮氣、穢味全部混雜在一起，空氣渾濁憋悶，聞著發悶發膩。
人人都憋得胸口發沉、頭暈氣短。
沈青穗見眾人日日昏沉，找到周村長几人商議，“村長，洞內濁氣太重，長久悶著肯定會生出大病。我覺得咱們應該定時讓人到洞口透氣，輪換著來，別扎堆，也別凍著老小。”
周村長贊同當即應下，定下規矩，每日午時風雪最緩之時，分批次讓人到洞口簾子邊透氣。
老人孩子優先，每次三五人，站上片刻來換氣，再回到洞內取暖。
規矩立下，洞內憋悶的狀況稍稍緩解。
可人多事雜，日子熬得艱苦，人心難免浮躁。
吃食不足、病痛纏身、不見天日、夜夜聽著狼嚎恐懼壓心，一點小事便能點燃矛盾，洞內時不時冒出細碎口角。
有一回，兩個半大少年搶一根烤草根，互不相讓，推搡爭執，聲音鬧得極大。
“我先挖到的！憑什麼給你！”
“大家一起分糧，憑什麼你獨佔！”
還有一次，婦人搓麻繩時，互相埋怨對方麻線搓得粗細不均、浪費材料，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兇，臉都漲得通紅。
壓抑太久的愁苦、飢餓、惶恐，全都藉著丁點小事爆發出來。
每次爭執剛起，周村長便立刻上前勸和。
他也不厲聲責罵，只沉著聲緩緩勸，“都住手住嘴，別吵了。”
“如今是什麼光景？大雪封山、沒糧沒藥，外頭說不定全是野獸，咱們能活下來，靠的就是抱團相守。”
“就這一根草根、一縷麻線，都是小事。吵散了人心、傷了和氣，真遇上兇險，誰來幫誰？”
“眼下最難的時候，少計較、多忍讓，活著比什麼都金貴。”
爭執的人低頭沉默，悻悻收手，各自退讓。
次次發生口角，次次被村長平息。
但絕境之中，眾人心裡都清楚，內鬥耗心，只會死得更快。
沈青穗也一首琢磨著改善洞內環境。
煙霧燻人、通風不足是最大難題。她找趙石根、魏老翁幾個年長懂土木的人一起商議，琢磨改良火堆。
“原先火堆居中，煙氣往上積，石縫太小排不盡。”沈青穗指著火塘，“咱們把火塘往洞口挪上數尺，靠著側邊石壁，再在火塘上方，人工鑿幾條淺溝引煙，順著高處石縫往外散。”
幾個老人聽著連連點頭，又分析了一些利弊和注意事項，然後動手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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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深的苦最過熬，雪的厚最過熬，風的寒最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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