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穗聽完站在原地想了一陣。
山谷之內，各家各戶，有老弱多的，有壯丁多的。若是村長、幾位老人首接分派，無論怎麼劃，總會有人覺得自己吃虧。
抽籤憑天命，沒有人為偏向，確實最能堵住閒話。而且現在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了。
“這個辦法妥當。”沈青穗點頭，“用抽籤定次序，按次序挑土地，公平。只是有一點要講明白，抽完籤，選好地塊，地界定下來之後，不許反悔，不許私下再鬧著要換好地。把醜話說在前頭，免得後面生出什麼糾紛。”
“這我知道，該說明白的要說明白。”周村長道，“既然這樣，那就明天一早，召集全部人，當眾講清楚規矩。木籤今夜就做好，把每一塊田地，都做好標記。明天抽籤完畢，當場就去劃地界，定下來，便不能再更改。”
“還要把每戶家口人數清點一遍，一戶該分得多少畝，算明白。”沈青穗補充，“免得選地的時候，有人說多佔了，有人則是分得不夠數。”
“嗯，這個我們今夜就辦。”葉承文站在旁邊說道，“各家人口，之前就點清過，等一會兒叫趙家孫女過來，咱們再核對一遍，每戶應得田地數目，一一算清。”
周村長看向沈青穗，突然問道，“對了，丫頭。芸娘是和你們分開還是？”
“在一塊。我問過她了，她說和我們住一塊，之前什麼樣就什麼樣。”買糧食前，沈青穗知道回來後就要分地了，她專門問了陳芸孃的想法，婆婆也不想和她們娘倆分開，索性繼續住一起，是一家人。
旁邊搬糧的孫守田剛好經過，聽見幾人對話，停下腳步插了一句嘴。
“抽籤好！全憑手氣，誰也沒得說。就怕有人心裡動歪心思，想著耍手段改簽。做籤的木頭，得大夥都看著做。”
周村長應道，“自然。今夜做籤，不止我們幾個老人，叫上幾個後生都過來盯著，咱們當眾刻籤，當眾放進竹筒，做不得手腳。”
幾人又圍著分地的細節，低聲商量一陣。
哪些地塊整塊，哪些地塊零碎；零碎地塊怎麼合併，儘量不讓一戶人家田地拆得七零八落。
商議完畢，周村長揮揮手，“都忙去吧。今夜先把糧食安置妥當，分地的事，明日一早當眾說。”
沈青穗轉身回到篝火邊上，繼續核對賬目。
谷中依舊一片忙碌。一袋袋良種，挑淨壞籽，吹去塵土，待到潮氣散盡，就抬進內側的石洞糧倉。口糧另做堆放。一首忙到後半夜，天上星斗移到中天，大部分活計才算收尾。
眾人困得眼皮打架，陸續散開，回到各自居住的石洞，倒頭歇息。
一夜過去。
第二日，太陽昇起老高，才照亮了半邊山谷。
山間薄薄一層晨霧開始散去，但依舊籠罩在整片山谷。露水還是比較，草葉上面全是水珠，人走過去，褲腳很快就打溼。
周村長早早便起身，叫上五爺爺、葉承文，還有老人和兩個後生，在谷中開闊的空場擺開。
竹筒裡面，己經放好了刻好序號的木籤。一塊塊薄木牌放在裡面，旁邊的一塊大石板上，寫著每戶人家的人口，對應應分得田地畝數。
那面破銅鑼再次被周村長拿出來，掂起敲了幾聲，“哐——哐——”聲響在山谷迴盪。
住在各處石洞的男女老少，紛紛走出來。
有的還拿著早飯雜糧窩頭，一邊啃一邊往空場聚攏。大人說話，孩童追逐打鬧，整個山谷漸漸熱鬧起來。
一百六十三口人，陸陸續續站成一片。
周村長拄著木杖，站在一塊凸起的大石頭上，目光掃過底下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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