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抽了靠前的序號，臉上壓不住喜色。有抽得末尾籤的，也只能嘆一口氣，接受現實。現場吵吵嚷嚷，卻沒有起爭執。
沈青穗一家，是五口人，按人頭折算，一共分得近十畝田地。
她抽到的序號中等，不算頂靠前，但也不在末尾。
“第二十七號。”她把木籤遞過去。
小花拿炭筆，在木牌上刻下記號。
全部人家抽籤完畢，各家的次序全部登記在冊。
接下來，便按照簽號順序，一戶一戶，到山谷平地現場，實地挑選屬於自家的田地。
周村長、五爺爺、葉承文，帶著幾個扛著木楔、繩索的後生走在前頭，一眾百姓跟在後頭，浩浩蕩蕩走向山谷的大片平地。
地上早就用簡易木楔，把整片三百二十畝地，預先劃分成大大小小的地塊。每一塊，都立小木牌，寫著畝數，土層厚薄，離溪流遠近。
抽到一號的人家，最先上前，繞著地塊來回走動，彎腰扒開泥土看土層，伸手摸土塊，又抬頭望向溪流方向，斟酌許久，選了一塊緊靠溪水、土層肥厚的地。
後生立刻上前打下木楔，拉上繩索，算好畝數，把地界圈出來。
每家地之間都留了能走的路，方便以後做成田埂，該挖水渠的也規劃的好好的，甚至眾人邊挑地邊商量，哪些地種麥子哪些地開成水田種稻谷。
一戶接著一戶，輪番挑選。
有人優先搶臨水沃土；有人家老人孩童多，不願走遠，專門挑離石洞居住區近的地塊；也有幾戶壯丁多，不怕走遠，專挑大塊連片田地，不在乎距離。
人聲嘈雜，到處都是說話的聲響。
“這塊土看著松，開荒不會那麼費力，就是離水遠些。”
“你看這邊，開春溪水過來，不怕旱，就是面積零碎。”
“咱們家就兩個壯勞力，地不要分得太散，跑起來折騰不起。”
沈青穗沒有急著往前擠。她拉著婆婆和陳芸娘，站在稍靠後的位置，看著前面一戶戶選地。
婆婆看著大片田地，低聲跟沈青穗說道，“穗兒，咱們家五口，十畝地。家裡男人少，就你和芸娘兩人能下地出力，我身子不濟，能下地搭把手但出不了大力，狗蛋小武兩個孩子太小。要是太遠的地，咱們照料不過來。”
陳芸娘也在一旁接話，“是啊。若是十畝地全部擱在山谷深處，每日來回趕路，耗費大半功夫。但近的地方，看著都不是很好的地。”
“最好，咱們把這十畝地能分兩塊。一處稍微遠一點，地肥，種主糧；另一塊就近，離石洞不遠，平日裡抽空就能打理。”
沈青穗點頭，“我也是這麼想。十畝地不必強求湊成一整塊。拆開兩處。一大塊用來種麥子稻穀，求收成；一小塊離家比較近，種些其他的雜糧菜蔬，方便照看。”
很快就輪到二十七號，到沈青穗去選地了。
幾人走上前，沿著一塊塊標記好的地塊慢慢走。
腳下泥土踩上去鬆軟，有的地塊黑土厚實，踩上去一腳下去陷半寸，有的地裡碎石子多，土色發黃。
沈青穗彎腰，伸手抓起一把泥土，捏碎，細細打量。
又走到溪流邊上，看最近的引水溝渠方位和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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