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親自帶頭，兩個漢子抱著裹好草蓆的阿牛，還有兩個拿著鏟子，幾人朝著昨日尋好的朝南土坡走去。
除了和阿牛家有交情的幾家婦人跟著去了，其餘村民沒人跟去，都默默留在營地。
胡婆子早己沒了半點風涼話的心思，縮在角落，安安靜靜看著這一切，再也不敢多嘴半句，就怕她突然發瘋。
胡林依舊呆呆坐著，看著遠去的幾人，眼底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波動，卻依舊沉默不語。
胡小壯緊緊貼著奶奶，他今早又被胡婆子訓斥一頓，小手攥著衣角，不敢抬頭。
桃花死死抱著母親的胳膊，眼眶通紅，小聲抽噎著，剛剛阿牛娘突然暴起，嚇到周圍的孩子。
桃花娘輕輕摟著女兒，心裡五味雜陳，滿心後怕，太危險了，那菜刀差一點就砍到她身上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一遍遍輕撫女兒的後背，嘴上不停嘟囔，“這阿牛娘是失心瘋了，真是瘋了。”
沈青穗站在板車旁，靜靜看著下葬隊伍遠去的背影，面色平靜，心底卻一片沉重。
張嬸子和兒媳婦兩人倒了盆水，正給躺在茅草上的阿牛娘擦手擦臉。
小半個時辰後，周村長几人從土坡折返回來，臉上沾滿塵土，神色疲憊又沉重。
“都葬好了。”
“朝南向陽，有樹叢遮擋，還立了個木牌，周圍乾淨安穩。”
他走到營地中央，看著地上依舊昏迷不醒的阿牛娘，對著眾人低聲吩咐。
“你們都守著她，喂點溫水。等她醒了叫我，帶她去阿牛那再看看，以後誰也不許提阿牛的事了，現在她精神不好，多讓著她，別刺激她。”
“今日休整到午後，午後準時動身。路還要走，日子還要熬，我們不能困死在這裡。”
眾人紛紛點頭，沒有人有半句異議。
白霧散盡，日頭漸漸爬高，山間的晨霧徹底散盡，燥熱一點點漫上來，眾人身上開始冒汗。
營地眾人都在收拾東西，也沒人閒談，各自守著自家一方小空地。
方才阿牛娘持刀發狂的模樣，死死刻在每個人心裡，沒人敢再輕易出聲，生怕再勾起禍事。
躺在茅草上的阿牛娘，躺了近一個時辰，指尖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守在旁邊的張嬸子一首盯著她，見狀立刻首起身子，湊近仔細打量。
阿牛孃的眼皮緩緩掀開，眼神是一片空洞的白，沒有神采，但也沒有戾氣和方才的瘋癲。
她就那樣靜靜的睜著眼，盯著頭頂的樹枝，一動不動，連呼吸都輕得幾乎看不見。
張嬸子鬆了口氣，又提著滿心小心，輕聲開口，“阿…金花妹子，你醒了？”
本想著叫她阿牛娘，但現在這情況還是別刺激到了，就叫她名字。
阿牛娘沒有應聲，也沒有轉頭，靜靜躺了片刻，才慢慢撐著地面坐起身。
她渾身發軟，西肢無力，臉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起皮，嗓子啞得發不出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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