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那真是多謝葉先生。”
張大山道謝接過，小心翼翼將紙筆收好，貼身揣著，避免路途顛簸汙損。
回到自家屋中休整到午後，日頭稍稍西斜，山間光線柔和，山路溫度適宜。
張大山不再耽擱，帶著紙筆，再次順著熟悉的隱秘山道，穩步往山腰石屋趕去。
一路穿林越草，步履沉穩，不多時便抵達石屋之外。
此時陳芸娘正在屋內收拾藥碗，見張大山到來，微微抬眸示意。
孟凡聽見腳步聲，轉頭看來，見他果真帶了紙筆前來，眼底露出幾分暖意與感激。
“勞煩大山兄弟奔波一趟，實在過意不去。”孟凡起身拱手，因腿傷未愈，動作略顯遲緩，禮數卻半點周全。
“沒事沒事，幾步山路而己，不費事。”
張大山笑著擺手，將紙筆從懷中取出，平鋪在石屋乾淨的石桌之上。
石桌被擦拭得乾乾淨淨，平整光潔，恰好可以伏案書寫。
孟凡不再推辭，他緩步走到石桌前，微微俯身。
午後的天光透過石屋的縫隙落進來，恰好灑在紙面之上，光線清亮適宜書寫。
他執起炭筆，略微沉吟片刻，便垂眸落筆。
筆尖遊走紙面，字跡工整端正，一筆一劃規整有力，是常年習字、受過規整教養的筆跡，沉穩不躁。
張大山和陳芸娘分立兩側，一人隨意站著觀望屋外山林，一人靜坐整理雜物，皆是神色如常，沒有一人刻意湊近窺探，姿態鬆弛自然，毫無提防拘謹之態。
避免讓孟凡察覺出半分異樣。
屋內安安靜靜，只剩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輕響，格外清晰。
孟凡專心書寫，神色肅穆認真，字字斟酌，句句規整。
通篇書寫用時不長，約莫半炷香的時間，他便收筆落墨。
寫完之後，他仔細將麻紙摺疊整齊，妥帖收好。
隨後再度轉頭，誠懇看向張大山，再三道謝，“今日若非你往返奔波借取紙筆，我這公務實情便無從報備，日後定然難逃問責。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張大山連忙擺手，“孟公子太客氣了，你在我們山野地界遇險休養，我們力所能及幫襯一二，本就是應該的。”
兩人又隨意閒談了幾句，皆是無關緊要的山野景緻、天氣冷暖之類的閒話，半句不涉及谷中內情、半句不提及眾人身份。
孟凡全程溫和守禮，沒有任何試探問詢。
待一切妥當，張大山接過摺疊整齊的麻紙，捏在手中。
“信我幫你收好，明日便找人替你送入州城府衙，必定穩妥交到你上司手中。”張大山應聲許諾。
“有勞了。”孟凡再度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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