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路飛奔到沈青穗身前，仰著小臉，眉眼彎彎，滿眼歡喜，緊緊望著她。
沈青穗看著孩童可愛模樣，心頭柔和，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頂，笑著將手裡的糕點遞給他，“許久不見，又長高了。看姨姨給你帶了好吃的。”
蕭瑞安立刻接過小籃子，迫不及待開啟，看見裡面金黃松軟的雞蛋糕，鼻尖嗅到甜甜的香氣，當即捏起一小塊放進嘴裡。
入口鬆軟清甜，不膩不齁，口感絕佳。
孩童眼睛瞬間瞪得圓圓的，一邊咀嚼一邊連連點頭，滿臉滿足，“好吃！比城裡糕點鋪的雞蛋糕還要好吃！姨姨做的糕點最好吃了！”
看著孩子歡喜的模樣，裡屋正靜坐看書的蕭墨放下手中書卷，抬眸看來。
他一身常服，墨色長衫，褪去公堂之上的冷峻威嚴，多了幾分居家溫潤的氣度。
目光落在沈青穗身上，神色平和淡然。
“是青穗來了啊，今日怎麼有空入城？快入座。”
沈青穗走上前，從容落座，笑著回話，“許久沒來探望大人，也許久沒見小公子了，心裡惦記，正好今日空閒，入城一趟看看。”
幾人隨意閒談，敘敘舊事，說說日常。
蕭瑞安黏在沈青穗身側，嘰嘰喳喳說著自己近日讀書識字、院中玩耍的趣事，格外親暱。
閒話片刻，氣氛鬆弛溫和，沈青穗見時機正好，不再繞彎，緩緩轉入正題。
她神色稍稍端正，輕聲開口，“大人，今日過來，除了探望您和瑞安，確實還有一樁正事，想向您打聽一二。”
蕭墨眸色微定，向周圍人示意，其他人都知道分寸，紛紛退下，曲明也將小公子帶出去了。
屋中閒雜人等盡數退去，房門輕輕合上，院裡的嬉鬧聲也隔在了外頭，西下安靜下來。
沈青穗抬手從袖中摸出那張疊得整齊的麻紙，指尖撫平褶皺，雙手遞到蕭墨面前。
“大人，這是一名叫孟凡的官差，他親手寫下的字條，字跡也是他本人的，託谷里人來給衙門送的。”
蕭墨眉頭一皺，伸手接過，垂眸展開麻紙，目光掃過紙上寥寥數語。
字跡端正規整，行文樸，字句皆是陳述自身遭遇、感念谷中救助之恩，言語懇切坦蕩。
他靜靜看完，指尖輕輕壓住紙邊，抬眸看向沈青穗。
“青穗，你怎麼會有官差的信？”
沈青穗坐首身子，沒有半句遮掩，將整件事從頭至尾細細道來。
“幾日前，谷里一隊獵戶入深山狩獵，在林子裡發現了昏迷的孟凡。彼時他身中蛇毒，又摔傷了腿，氣息微弱，是獵戶們將他揹回平時歇腳的小石屋救治，悉心照料數日，才堪堪撿回一條性命。”
沈青穗把從打獵小隊深山偶遇蛇毒昏迷的孟凡，到大柱認出他是長期購買芸娘繡帕的人，再到谷里眾人試探觀察、摸清孟凡身世、知曉他對芸孃的心意，所有細節、所有試探過程、孟凡的人品心性、身世背景，盡數如實道出。
最後，她說出心底最深的顧慮。
“大人，我們能看出孟凡心性純良，沒有害人歹念，對芸娘也是真心相待，人品踏實勤快，做事利落靠譜。可他終究是衙門差役，身在公門。”
“我們山谷眾人皆是無籍逃戶，紮根深山避世求生，根基薄弱，半點風聲洩露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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