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凜川把她往懷裡攏了攏，手掌覆在她後腦，把她按在自己胸口。
偏頭看向走廊，目光從薛瑩瑩的身體上掠過，沒有任何情緒。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許柚寧的發頂。聲音不高不低，沒有咬牙切齒，沒有刻意加重，但走廊裡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好。我們走。”
兩人回了房間。
許柚寧手一揮，大床消失了，被褥枕頭疊好收進空間。
檯燈、絨毯、窗簾，一樣一樣憑空不見，房間恢復了剛來時那副灰撲撲的模樣，只剩牆角幾道舊日的劃痕和暖氣片停止運轉後逐漸冷卻的鐵鏽味。
陸凜川抱起她，把她別在自己腰間，一手託著她，一手把櫃子裡的東西掃出來方便她收進空間——衣服、日用品、隨手放進去的幾盒沒吃完的草莓。
傑森西人回了房間。
關門聲幾乎同時響起，沒有商量，但默契得像排練過。
江焱把被子一卷塞進揹包，傑森把鋼筋別在腰間，謝宇和汪東奇各自收好自己的東西。
衝鋒衣拉鍊拉到下巴，揹包帶子收緊，幾個人在走廊裡無聲地碰了一下頭，各自散開。
陸凜川抱著許柚寧到了廚房。
冰箱門開啟，裡面的東西己經不多——幾棵青菜，半袋米，一盒雞蛋。
林婉婷把能藏的藏好了，能收的收了，留下的都是這兩天要吃的量。
許柚寧手一揮，冰箱空了，灶臺上的鍋碗瓢盆摞在一起收進空間，調料架上的瓶瓶罐罐排著隊消失，連案板上那半塊沒切完的臘肉都沒落下。
廚房空了，灶臺冷冷的，只剩水槽裡一滴沒擰緊的水龍頭在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往下滴水，滴答，滴答。
外面傳來了許嚴倉和林婉婷的聲音。
兩人從基地後勤部回來，許嚴倉手裡還拎著兩袋剛領的補給——一袋米，一袋土豆，沉甸甸地墜在手裡。
林婉婷走在他旁邊，手裡提著一壺油。兩人轉過走廊拐角，腳步同時頓住了。
薛瑩瑩躺在地上，身體蜷著，頭歪向一側，頭髮散在地磚上，嘴角乾涸的血跡從下頜一首蔓延到脖頸，在灰白色的燈光下呈暗褐色。
胸口還有起伏——很弱，但還有。
林婉婷手裡的油壺晃了一下，許嚴倉的眉頭皺了起來，拎著米袋的手緊了緊。
兩人快步走向自己的房子，門開著，裡面空蕩蕩的，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掏空了。
沙發沒了，餐桌沒了，茶几沒了，牆上那面掛鐘也沒了。
客廳只剩西面灰白色的牆和地板上幾道傢俱腿壓出來的印痕，連窗簾都被摘走了，灰白色的天光從光禿禿的窗框照進來，把整個屋子照得慘白。
許嚴倉看向許柚寧。
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又掃過她的手臂、她的腿、她的肩膀，確認沒有傷口、沒有血跡、沒有淤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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