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把許柚寧的頭按回胸口，身體不動聲色的挪了挪位置，懟到她嘴裡。又整理好大衣，蓋住她的腦袋。
聲音低低的，帶著安撫：
“寶寶，別看，髒的很。不然晚上做噩夢，嗯？”
許柚寧點點頭，咬住。
陸凜川精神力猛的透過車窗，滲進他的身體，像寒氣滲入骨髓——起初只是皮膚髮涼，然後骨縫開始疼，然後血液凝固。
薛朝的七階異能在這股力量面前來不及釋放，甚至來不及感知。
他低下頭，看到自己的手指正在變成灰白色，那不是皮膚的顏色，而是冰的顏色。
冰層從指尖蔓延到手背，從手背蔓延到手腕，透明的、帶著細密裂紋的冰，把他整個人封在了裡面。
他的嘴巴還張著，眼睛還瞪著，瞳孔裡還殘留著“不可能”三個字。
陸凜川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破。”
一個字，低低的，沒什麼起伏。
薛朝的身體碎了——從眉心開始，一道細紋往下蔓延；從胸口開始，無數道細紋往西周擴散。
碎塊還保持著站立的姿勢，維持了半秒，然後嘩地散了一地，在地面上鋪開一小片灰白色的、晶瑩的、還在冒著寒氣的碎屑，像冬天湖面上被人踩碎的第一塊薄冰。
江焱把傑森從地上扶起來，撿起掉落的鋼筋，又把自己的長刀從地上拔起來。
謝宇捂著被震痛的胸口從地上爬起來，汪東奇像座沉默的山一樣站首了，幾個人各自上了車。
江焱一腳油門踩下，引擎轟鳴，車輪在原地打滑了一瞬，猛地竄了出去，緊緊跟在前面那輛黑色越野車後面。
門衛早就嚇得躲進了崗亭的桌子底下，桌子在抖，因為他的身體在抖。
等車聲遠了，才慢慢從桌底爬出來。
看到薛朝的屍體裂成兩半躺在路上，愣了一下，然後嘴角以一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弧度慢慢咧開了。
他一把扯下肩章，朝門衛室裡喊了一聲：
“首領薛朝死了！首領薛朝死了！”
門衛室裡衝出幾個人，看了看路上那攤東西，幾個人對視一眼，然後一起衝進了物資庫。
基地的大門在身後越來越遠，夕陽把兩輛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灰白色的公路上，像三支離弦的箭。
許柚寧從陸凜川胸口抬起頭，朝後視鏡裡看了一眼。
三輛灰綠色的老式運兵車跟在後面，車漆斑駁，帆布頂棚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車燈在坑窪的路面上上下顛簸，但跟得很緊，像三隻沉默的、忠誠的老狗。
她收回目光，往上拱了拱，下巴擱在他肩窩裡。
“哥哥，我們往南走。那裡有一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不過偏僻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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