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平首咋舌，眼淚還沒幹，嘴角己經咧開了，又哭又笑。
“怪我怪我，鬧了這麼個大烏龍。”
王炳程拉著他的手，把他往屋裡帶。
“進來說，進來說。外面冷。”
暖氣片不停地響著，太陽能電板接的電，是那位姑娘給的。
許嚴倉給他們車上備了好幾套，讓他們自己帶著隨時用。
天氣太冷了，快零下。
風一吹骨頭縫都在疼，這間屋裡暖得像另一個世界。
林中平走進去，暖氣烘著他的臉，眼眶又紅了。
兩個老頭坐在角落裡，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沒有人打擾他們。
王國勝——老將軍王炳程的兒子，從灶臺上端了一盤煎餅肉醬，又舀了一碗胡辣湯，放在他們旁邊的桌上。
煎餅金黃酥脆，肉醬紅亮濃稠，胡辣湯熱氣騰騰，胡椒和香醋的味道在空氣裡炸開。
林中平看著那盤煎餅，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動。王炳程把盤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吃。暖暖身子”
林中平沒有動那張餅子。
目光越過王炳程的肩膀，越過暖氣片咕嚕咕嚕的水汽，落在院門外那片黑壓壓的人群上。
老人蜷在牆角，小孩趴在大人肩頭，年輕人的眼眶深深凹陷下去，風一吹整個人都在晃。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膝蓋彎了下去。
王炳程猛地伸手去扶，手臂剛碰到林中平的肩膀，就被他撥開了。
林中平跪在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讓人心臟發緊的聲響。
王炳程急了，彎腰去拽他，聲音又急又重：
“林子兒！你這是做什麼！起來！”
林中平不肯。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眼淚在渾濁的老眼裡打著轉，嘴唇抖了很久才發出聲音。
“柄子，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在發顫，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
“我今天豁出這張老臉。我這輩子沒求過你。知道自己現在說這些讓你為難——可是，可是那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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