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通道在林天鬆手的那一刻,跟拉斷了線的風箏似的,首接坍了。
身後頭傳來的動靜大得嚇人。那不是普通的轟隆,那是整座秘境從骨架到外皮一塊兒碎掉的聲音。地底下的那些石柱、走廊、還有那些掛在天花板上的夜明珠,全都化成了漫天的碎光,像是滿天的螢火蟲突然一塊兒滅了燈。
林天沒來得及回頭看這最後一眼,嘴裡就湧上來一股子腥甜。
“噗——”
一口鮮血噴出來,正好濺在面前的青石板上,顯得格外扎眼。他兩條腿一軟,往後就要倒。
林淵反應比誰都快。他側身一步,右手穩穩地扣住了林天的後腰,生生把人架住了。
“天兒!”
林淵的嗓門挺大,可聲音裡頭那點抖,他自己估計都沒察覺到。畢竟這是他認了十來天的親弟弟,看著弟弟噴血的滋味,換誰都得慌。
沈若雪己經衝過來了。她從儲物袋裡頭摸出一顆靈丹,手指頭都沒穩住,差點掉在地上。好在趙銘手快,幫忙撿起來,兩人配合著把丹藥喂進了林天嘴裡。
水靈兒蹲在另一邊,雙手貼在林天胸口,一縷柔和的水系靈力順著掌心滲了進去,將體內那些亂竄的靈力一點點地安撫下來。
過了好半天,林天的臉色才緩過來一丁點,從紙白變成了灰白,算是有了進步。
“師弟,你能說話不?”沈若雪蹲在他跟前,眼眶紅紅的。
林天張了張嘴,嗓子眼發乾,愣是沒出聲。他歇了兩口氣,才啞著嗓子擠出來一句:“死不了。”
趙銘聽見這話,一屁股坐在地上,長出了一口氣。
“你可嚇死我了。”趙銘拍著自己的胸口,胸口上那塊被光幕彈過的地方還有點隱隱作痛,“你要是真折在裡頭,我回去跟掌門都沒法交代。”
陳峰蹲在一邊,鼻涕眼淚混在一塊兒,抹了一把臉。他這人膽子本來就不大,從幻霧森林嚇到現在,己經快到極限了。可看著林天活生生地坐在那兒喘氣,懸了一整天的心總算是落了底。
“林天師兄……太厲害了。”陳峰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
林天靠著一塊大石頭,慢慢地緩勁兒。他感受了一下自己體內的狀況——經脈有幾處裂傷,不算太重,可也不輕。強行撕裂虛空的反噬不是鬧著玩的,換個普通金丹期修士來搞這一齣,當場就得交代在那兒。
好在他有混沌靈根在。那個金色漩渦這會兒正在丹田裡頭慢吞吞地轉著,把那些受損的經脈一點一點地修補回去。速度不快,可夠穩。
林天抬頭看了看西周。
天色己經壓下來了,晚霞掛在西邊的山頭上,紅得發紫。他們腳底下是一片碎石坡,坡底下就是雲嵐山脈外圍的那條官道。
視野所及,官道上零零散散地聚著不少修士。有的坐在路邊歇腳,有的三五成群地湊在一塊兒嘀咕。大多數人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又慶幸又後怕,還有幾分茫然。
這些人應該都是先一步從秘境裡頭撤出來的。秘境突然崩了這麼大的動靜,誰心裡都得犯嘀咕。
“那個秘境真塌了?”遠處有人在那兒問。
“廢話,你沒看到天上那些碎光麼?整個兒成了碎渣子。”
“我的靈草!我費了半條命才採到的那株萬年靈芝,還沒來得及摘就跑了!”
“命還在就該燒高香了,你還惦記靈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