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聽著這些議論聲,心裡頭沉甸甸的。這些人還不知道真正可怕的東西是什麼。他們以為秘境塌了就完事了。
不是。
秘境塌了只是個開頭。
真正的麻煩,才剛剛上路。
他撐著石頭想站起來,兩腿打了個晃。林淵眼疾手快地又扶了一把。
“別急。”林淵的臉綁得緊緊的,看著跟個老父親似的,“你這經脈還沒長好呢,歇會兒再走。”
“不行。”林天搖了搖頭,聲音雖然啞,但語氣沒含糊,“得趕緊回宗門。凌雲子留給我的那些訊息,晚一天送到,修煉界就多一份危險。”
林淵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來。他太瞭解這種眼神了。這種眼神說出來的話,十頭牛都拉不回去。
沈若雪走過來,把自己的外袍解下來披在林天肩上。林天這會兒渾身是汗,被山上吹來的風一激,冷得打了個哆嗦。
“師弟,那咱們慢慢走。”沈若雪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把誰給嚇著了,“路上不急,邊走邊養。”
“嗯。”
林天點了點頭。他抬起頭,朝著天玄宗駐紮營地的方向看了一眼。山道彎彎繞繞的,隱約能看到遠處幾面旗幟的影子。
他整了整衣袖,邁出了第一步。
走了沒幾步,碧水宮那邊的水靈兒追了上來。
“林道友!”水靈兒臉上還帶著汗,跑得氣喘吁吁,“你這就要走?傷都沒養好呢!”
“耽誤不得。”林天回了一句。
水靈兒在那兒愣了愣,看看林天,又看看沈若雪,最後一咬牙。
“那我跟你們一塊兒走。碧水宮那邊的營地跟你們挨著,順路。”
另外兩名碧水宮的受傷弟子互相攙扶著,也跟了上來。
一行九個人,沿著山道慢慢往前走。
走到一半的時候,太陽徹底落了山。天黑了下來,只剩遠處營地的燈火在山間一點一點地亮著。
林淵走在林天左邊,一路上沒怎麼說話,只是時不時地側過頭來看一眼弟弟的臉色。那種小心翼翼的勁兒,跟平時那個沉默寡言的散修判若兩人。
林天察覺到了哥哥的目光,但他沒有挑明。他心裡頭清楚,林淵這個人,表面上看著什麼都不在乎,實際上把什麼都揣在心裡。十八年的分離,這份重逢來得太突然,林淵大概還沒學會怎麼表達。
沒關係。路還長。
兩兄弟並肩走在山道上。夜風吹過,林天肩膀上那件沈若雪的外袍微微鼓起,像是一面小小的旗。
遠處的營地燈火越來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