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緩緩睜眼,臉色雖未變化,但眼底已是一片深沉。
他在心中冷笑:終於要露出核心意圖了嗎?
他就知道這些人目的不純,一路行事獲取信任,原來就等在這呢?
審批奏章,乃帝王獨斷之權,是皇權的最直接體現。
讓臣子先行閱覽。分類。提煉?這豈不是將部分裁決之權下放?
此人……或者說他背後之人所圖果然不小。
是想借此安插人手,窺探機密,還是想逐步分潤皇權?
真是膽大包天!
但心中越是雷霆萬鈞,嬴政面上越是不顯,反而露出一絲看似感興趣的神色,語氣平淡地問。
「哦?王待詔此言倒有幾分新意。依你之見,何人可擔此預審之任?」
來吧……說吧。
就讓朕看看,你的背後到底是誰在推動這些變化!
王秋池完全沒察覺到嬴政的變化,只茫然道:「不知道啊……」
「?」
嬴政愣了,「你不知道?」
你提議的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提議……提議你母呢?
王秋池點頭,「下官見識淺薄,確不敢胡亂推舉。只是覺得,此人選首要忠誠可靠,其次需心思縝密。善於歸納,且最好能通曉各類政務……」
頓了頓王秋池脫口而出,「或許陰嫚公主就不錯?」
這是聽了他和林薇對話後的李立說的,他心裡就惦記他那個女帝夢。
但林薇分析之後覺得嬴陰嫚竟然真的合適……像後世一樣分給丞相?牢政這會大概不放心;給兒子?那等於立太子。
反而是女兒,不太容易被人說道。
嬴政心裡當即一個咯噔。
壞了,衝陰嫚來的!
這王待詔背後的人可能是李斯,可能是王綰,甚至可能是扶蘇,是六國餘孽,唯獨就不可能是陰嫚!
可哪怕是栽贓也不是這麼栽的,所以他……不會真就是這麼想的吧?
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一樣,他就是純怕自己勞累傷身,想找些人給自己分擔壓力?
嬴政的手指無意識敲擊著案几邊緣,目光在側面的王秋池臉上停留片刻,彷彿要穿透他的皮肉,看清他內心真實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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