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降臨得很快。
極寒季的夜裡，氣溫跌至零下60度，狂暴的風雪拍打著暗金城牆，發出鬼哭狼嚎般的淒厲聲響。
霍文穿戴好厚重的防寒服，推開了別墅的大門，準備出去做例行的晚間巡視。
夜晚外圍營地的火堆情況、防風牆有沒有被凍裂，他都必須親自核查，不能有絲毫閃失。
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牢牢抓在手裡的權力，他絕不允許在這個環節上出錯。
風雪吹得人睜不開眼，霍文頂著狂風，深一腳淺一腳地穿過院子。
經過院牆角落那個鐵皮矮棚時，他甚至不想往那邊看一眼。
對於那個渾身散發著惡臭、半死不活的前掠奪者首領，霍文心裡只有厭惡。
就在他即將走過矮棚的那一瞬間，風雪中突然飄來一個沙啞低沉的聲音。
“嘿，總管大人。”
霍文腳步一頓，沒有轉頭，只是冷冷地停在原地。
“你在跟我說話？”
矮棚裡，赫爾曼拖著殘軀往霍文的方向挪近了一些。
他那張佈滿疤痕和輻射斑塊的臉隱沒在昏暗中，一雙眼睛閃爍著幽綠色的光。
“這院子裡除了你，還有別人在冷風裡吃苦受凍嗎？”赫爾曼的聲音不大，卻在風雪中穿透力十足，精準地扎進霍文的耳朵裡。
霍文皺起眉頭，壓下心底的煩躁，準備繼續往前走。
赫爾曼並沒有停下，他用一種幽幽的、充滿惡毒蠱惑意味的語調，慢慢吐出了一句話。
“別白費力氣了。一條不被主人重視的狗，就算把鏈子擦得再亮，最後的下場，也就是變成鍋裡的肉……”
霍文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尖銳的錐子，瞬間捅穿了他整整一天都在拼命修補的心理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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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風雪稍微小了那麼一丁點，至少能讓人睜開眼了。
外圍營地的石屋區，熱氣騰騰的大鐵鍋架在火堆上。
變異獸肉在開水裡翻滾，肉湯泛著厚重的油脂，亢奮發熱的副作用對流民來說簡首就是保命的神仙藥。
霍文裹著棉大衣站在鍋邊，手裡捏著個長柄大鐵勺。
旁邊排隊的人們眼巴巴地湊過來，凍得發紅的雙手捧著破碗，哈喇子都快掉進碗裡了。
“總管大人，您多給盛點湯成不？”一個缺了半顆門牙的乾瘦男人佝僂著背，滿臉諂媚地往前擠，“我今天準備多幹點活，求您賞一口稠的！”
以往聽到這種阿諛奉承，霍文心裡會舒坦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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