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發出沉悶的機械軸承摩擦聲，開了一條縫。
一個裹著厚重防寒服的人影擠了出來，手裡端著個豁口的陶瓷碗，頂著風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矮棚這邊走。
赫爾曼咧開嘴，無聲地笑了。
上鉤了。
霍文走到矮棚前，把那個冒著熱氣的陶瓷碗從柵欄縫隙裡推了進去。
“喝吧，變異狼肉湯，能讓你多活兩天。”霍文聲音很硬，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
赫爾曼用僅剩的左手端起碗，也不管燙不燙，咕咚咕咚首接灌進肚子裡。
帶著狂暴能量的肉湯一下肚，他凍得青紫的臉終於恢復了一點活人的血色。
“手藝差了點，鹽放少了。”赫爾曼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不過，比我昨天吃的好。”
霍文沒接他的話茬，雙手揣在袖筒裡，居高臨下地看他。
兩人隔著一道鐵柵欄，風雪在中間肆虐。
“你昨晚說的那些。”霍文壓低聲音，“全是放屁。財閥的人憑什麼信你？就算信了，這裡有暗金城牆，有機槍塔，還有江夜那個怪物，誰能帶東西跑出去？”
赫爾曼把破碗往邊上一踢，費力地撐起身子，靠在鐵皮牆上。
“你當我這三十五年在廢土上是白混的？”他乾啞著嗓子低笑，“財閥信不信我無所謂，他們信真東西。只要你把那玩意兒送到他們眼皮子底下，由不得他們不眼紅。”
“送？怎麼送？”霍文譏諷，“別異想天開了，他把大棚看得很緊，至今也只有江夜、阿友和童童能隨意進去……”他對上赫爾曼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有些說不下去了。
是啊，連比他晚來領地的童童，都能隨意進出大棚，而他卻只能在外圍做一些管理、巡邏的活。
霍文咬著牙，勉強維持著面上的冷靜：“一旦被江夜抓到，就是死路一條。天氣這麼冷，你想喝口熱的可以首說，不需要用那些話來妄圖拖我下水。以後肉湯有剩就算你運氣好，我會給你帶來的。別的你就不要想了。”
他說完，轉身就朝暗金城牆的大門方向走，去外圍巡邏去了。
赫爾曼在他身後冷笑，低聲道：“好好考慮我說的話吧，霍大人。”
霍文腳步堅定平穩，看似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赫爾曼卻知道他聽見了自己說的話。
-
次日清晨。
夜間肆虐的極寒風雪，在晨曦中慢慢減弱，雷達顯示器上的室外溫度，也從零下60度，緩慢爬升到了零下40度左右。
雖然依舊冷得不行，但對廢土上的原住民來說，這己經算是難得的好天氣了。
堡壘一樓的開放式廚房裡，正飄散著濃郁的米香。
電飯煲正發出輕微的排氣聲，顯示屏上跳動著保溫的紅燈。
旁邊的黑金咖啡機發出有節奏的研磨聲，咖啡豆的醇厚苦香迅速瀰漫開來。
空氣炸鍋里正熱著昨晚剩的幾個肉丸子，發出滋滋冒油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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