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事情沒有這些傭兵想的那麼簡單。
此刻，領地外圍，防風牆外的雪地上。
十幾名穿著破舊血色長袍的信徒站在風雪中。
他們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輻射紅斑和潰爛的傷口，在極寒中凍得發紫，但每個人的表情都透著一種扭曲的狂熱。
站在最前面的就是曼迪。
她身形乾瘦，慘白的皮膚毫無血色，右半邊臉被紅斑輻射網紋徹底覆蓋。
她雙手舉著一根變異脊椎骨法杖，法杖頂端鑲嵌著一顆灰白色的頭骨。
七八隻帶著淡綠色熒光的變異飛蛾繞著她緩緩盤旋，在昏暗的風雪中劃出一圈圈詭異的光軌。
“迷途的羔羊們！”曼迪的發聲器官不知是不是受到輻射影響而變異，聲音就像有許多個她在同時說話一般產生了混音效果，以詠歎的形式說道，“你們以為這座高牆之內是避風港嗎？你們以為那些沒有輻射的食物是天賜的恩典嗎？”
她揮舞著法杖，首指前方的防風牆。
“那是陷阱！是惡魔為了剝奪你們信仰而設下的香餌！那些純淨的水，每一滴都在腐蝕你們的靈魂！你們喝下它，就會淪為這片土地上的行屍走肉！”
在防風牆內側，上百名居民正在排隊領取今天的積分口糧。
聽到牆外的喊話，人群產生了明顯的分化。
那些早就在這裡幹活、經歷過獸潮和喬澈各種福利政策的老居民，連頭都沒回。
他們裹著喬澈發放的厚實棉大衣，手裡拿著剛兌換的無輻射大土豆，對著牆外翻了個白眼。
瞎了一隻眼的老頭裹緊了衣服，向她的方向“呸”了一口：“一群神經病！喬領主給的棉衣穿在身上暖和得很，你那破袍子能擋風嗎？還惡魔的陷阱，惡魔要是天天管飯，老頭子我馬上就把靈魂賣給他。”
但另一部分最近幾天剛從荒野上逃難過來、剛剛被收編的新居民卻沒那麼鎮定。
他們在極寒季中幾乎耗盡了所有的生命力，精神狀態脆弱不堪。
在廢土上，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是鐵律。
以往那些提供純淨食物的財閥或大型聚居地，往往是為了誘騙流民進去，然後進行活體實驗或者器官摘取。
曼迪的這番話，精準地踩中了這些新居民心底最深處的恐懼。
“她……她說的會不會是真的？”一個面黃肌瘦的新居民哆嗦著往後退了一步，手裡剛領到的積分牌掉在雪地裡。
“我之前聽說過，有些地下城會用純淨水養著外面的人，等他們身上的輻射清理乾淨了，就抓進去割器官……”另一個女人聲音發抖。
恐懼的情緒在人群中的傳染速度比瘟疫還要快。
十幾個新來的開始動搖。
他們不敢去視窗兌換食物，甚至有人轉頭看著後方的綠洲酒館，眼裡充滿了戒備，不敢踏入酒館大門半步。
防風牆外的雪地上，曼迪看到了那些退縮的人們。
她的喉嚨裡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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