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餓鬼投胎一樣的流民，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多撈一塊肉，誰還在乎她的教義？
一種被人當猴耍的恥辱感首衝腦門，曼迪氣急敗壞地往前走了兩步，尖叫起來。
“愚昧！你們會被這虛假的溫飽矇蔽！這綠洲的主人是個偽善的劊子手！”她指著沈殷的鼻子大罵，“你這個骯髒的女人，你在用肉湯收買他們的靈魂！”
沈殷把手裡的鐵勺往桶裡一扔，湯水濺了幾滴在雪地上。
她慢條斯理地從黑皮作戰服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皮面筆記本，翻開折了角的一頁。
“毒蛾曼迪，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沈殷抬起眼皮，眼角的細長刀疤微微挑起，“既然你非要聊聊骯髒和劊子手，那咱們就來對一對賬。”
她低頭看著筆記本，念得字正腔圓：“廢土歷三十八年，初冬。鐵城黑市西區，第七號下水道入口。”
曼迪那張佈滿紅斑的半邊臉猛地抽搐了一下。
“有個帶著孩子的獨臂男人，用攢了三年的五十斤高純度廢舊銅線，跟你換了三支貼著‘聖痕教神光’標籤的抗輻射藥劑。”沈殷的聲音在風裡冷得發僵，“你告訴他，喝下去就能洗清孩子體內的基因崩潰。”
曼迪的喉嚨發緊，她身後的十幾個紅袍信徒臉上有面面相覷的，但更多的臉上仍舊是一副麻木且狂熱的神情，顯然是被徹底洗腦的死忠。
“那藥瓶裡裝的是什麼？一成工業酒精，兌上九成磨碎的變異紅傘毒蘑菇粉。”沈殷合上筆記本，盯著曼迪的眼睛，“那孩子喝完第三天，內臟爛成一攤血水。那個獨臂男人抱著屍體來找你討說法，被你手下的人活活打死在臭水溝裡。”
防風牆內外，安靜得出奇。
只有人們吸溜肉湯的聲音和呼嘯的風聲。
“你胡說八道！那是神在考驗他們的軀殼，他們沒挺過考驗！”曼迪攥緊法杖大聲狡辯，身邊的熒光飛蛾不安地亂飛。
那些紅袍死忠粉也立刻跟著高呼起“神恩浩蕩”，試圖用聲浪壓過沈殷的指控。
“考驗？”沈殷嗤笑一聲，“去年夏天，你在南邊流民營地故技重施，賣所謂的聖水。結果一次性毒死了十一個人。你靠賣假藥騙來的錢，轉頭就去了深淵商會買了一套特種保暖內衣。”
這話一齣，死忠粉們依舊神情狂熱，絲毫不為所動，但在隊伍最邊緣，幾個剛加入不久、還沒被完全剝奪理智的年輕信徒卻白了臉。
一個精瘦的年輕信徒紅著眼眶往前擠了一步：“大祭司！你去年夏天不是說，我老婆喝了聖水死掉，是因為她心不誠，被神收走了嗎？”
他伸出手想去拉扯曼迪的袖子，卻被旁邊兩個高壯的狂熱信徒一把推了個踉蹌，重重跌進雪窩裡。
“放肆！你敢懷疑大祭司的教誨？”
“別碰她，你這個信仰不堅的廢物！”
眼看幾個新信徒和死忠粉之間的推搡要升級成衝突，曼迪卻在人群后面咬緊了牙關，眼皮狂跳。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沈殷手裡那個不大的皮面筆記本。
這女人太邪門了！
她是怎麼知道自己兩年前的黑市交易？！居然連她用贓款去崖城買保暖內衣這種雞毛蒜皮的私密事都一清二楚！
再待下去，這女人指不定還能從那個破本子裡抖出多少致命的老底！
不能再讓她開口了。
曼迪強壓下心頭的慌亂與心虛，高高舉起變異脊椎骨法杖，裝出一副悲憫又高傲的姿態：“夠了！神不渡不信之人。這裡的空氣己經被惡魔的低語汙染，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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