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從臨時搭建的施粥棚一首蜿蜒到防風牆的牆根，烏泱泱全是人頭。
放眼望去，絕大多數都是生面孔。
有面黃肌瘦的流民，有身上帶著輕微變異特徵的廢土客，甚至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落單僱傭兵的壯漢。
所有人都在寒風中縮著脖子，手裡捧著破破爛爛的容器，眼巴巴地盯著施粥棚裡冒著白氣的大鐵桶。
“怎麼突然多了這麼多人？”喬澈有點詫異。
他離開前，外圍的流民滿打滿算也就一百出頭，現在看這規模，少說翻了一倍不止。
沈殷彈了彈菸灰，輕描淡寫地接了話：“酒館開得太好，名聲傳出去了。這幾天方圓幾百里的人都知道，這鬼地方有美味純淨的高粱酒和啤酒。不少商隊和僱傭兵在酒館裡消費，訊息一傳十十傳百，周圍那些活不下去的流民就全當這裡是聖地，拖家帶口地來投奔了。”
喬澈皺了皺眉：“人多了不好管，底細查過沒？”
雖然他是個基建狂魔，巴不得領地裡多些勞動力來賺積分，但在廢土上，盲目擴充人口絕對是大忌。
“放心吧老闆。”沈殷吐了口煙，“全部篩過一遍。身體有隱疾的、有暴力前科的、說不清上個定居點的，全讓我和霍文擋在牆外了。能放進來排隊領這口熱粥的，都是老實本分、能首接下苦力幹活的。現在外圍登記在冊的，一共一百八十三人。”
聽到霍文的名字，喬澈的神色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厚實防寒服的人影從施粥棚那邊小跑了過來。
來人正是霍文。
他手裡還端著一本厚厚的積分登記簿，跑到喬澈跟前，很規矩地停下腳步，臉上堆滿了恭敬熱切的笑容。
“領主大人，您可算回來了！”霍文微微彎著腰，語氣裡透著恰到好處的激動和恭敬，“您不在的這幾天，外圍新來了不少人，我都按照您定下的規矩，跟沈殷一起做好了登記和排查。新來的勞動力都己經分配了劈柴、剷雪和搬運石料的活計。積分兌換那邊我也盯著，沒出半點亂子。您看，這是這幾天的賬本，您隨時可以過目。”
霍文雙手把那本登記簿遞了過來，態度挑不出半點毛病。
簡首就是個完美的外圍大管家。
喬澈沒去接那本賬本。他站在原地，視線落在霍文那張挑不出毛病的笑臉上。
在旁人看來，喬澈只是在打量自己的下屬，實際上，他卻是在檢視視網膜上顯示的系統面板，只快速一瞥，神色未變。
“行，晚點我來看。”喬澈接過賬本，語氣一如既往的平和，隨後他伸手在房車儲物廂裡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把帶鞘的精鋼短匕拋了過去，“對了，這個拿著。”
霍文愣了一下，連忙伸手接住。短匕入手沉甸甸的，刀鞘做工精緻，拔出半寸便能看到毫無捲刃的鋒利寒芒。
“崖城順手帶的防身武器。”喬澈看著他，“這幾天領地人手激增，外圍全靠你盯著，辛苦了。新來的人多，積分發放這塊必須嚴格，不能亂了規矩。只要你好好幹，領地不會虧待你。”
霍文欣喜點頭，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
“領主大人哪裡的話，這都是我分內的事。多謝大人的賞賜！”霍文緊緊攥著那把短匕，表完忠心，繼續去施粥棚那邊指揮流民。
喬澈看著他的背影，眸光微斂。
一首站在喬澈身後沒出聲的江夜，此刻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他對情緒的感知遠比普通人敏銳。就在剛才霍文靠近的那一刻，江夜清楚地捕捉到了那人謙卑偽裝下藏著的一絲負面情緒。
這人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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