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少爺，跟您商量個事兒。”老金指著身邊抖成篩糠的老頭，嘆了口氣，“這位是我多年的老朋友，姓海。他也是個苦命人。”
老金壓低聲音，把海叔的經歷娓娓道來：“老海早年喪妻，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在廢土上把一雙兒女拉扯大。原本日子勉強還能過，可誰知去年南邊的一個大聚居地發生了暴亂……老海的兒子死在了那場動亂裡，女兒也失蹤了，生死未卜。現在就剩下他孑然一身，在廢土上流浪，要不是我這趟碰巧遇上，他早就凍成冰雕了。”
海叔站在旁邊，聽著老金揭開這些血淋淋的舊疤，渾濁的眼淚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他雖沒有嚎啕大哭，可眼裡那哀大莫過於心死的麻木，比哭聲更讓人心裡發堵。
喬澈看著眼前這個乾癟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老人，語氣溫和地問了一句：“海叔，綠洲城不養閒人，你會做些什麼？”
老金一聽，立刻精神一振，張嘴就要接話：“喬少爺，老海他其實……”
“我、我會算賬！”沒等老金把話說完，海叔突然急切地出聲打斷了他。
老頭用近乎懇求的眼神看了老金一眼，然後轉頭對喬澈微微彎著腰，卑微地說道：“城主大人，我腦子好使，對數字敏感，以前給商隊做過管賬先生。您城裡要是有理貨、記賬的活兒，我都能幹！”
老金聞言轉過頭，眼神複雜地看了海叔一眼，嘴唇動了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最終，在海叔帶著哀求的目光下，老金還是嘆了口氣，閉上嘴巴，把原本要說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兩人這一系列的動作和神態，都沒逃過喬澈的眼睛。
喬澈心頭微動。
看老金剛才那架勢，這海叔身上肯定有秘密，估計會點兒廢土上比較罕見的技能。但這老頭顯然有所顧慮，甚至寧願用“算賬”這種普通技能來掩飾，也不願吐露底牌。
喬澈並沒有拆穿。
這世界上誰還沒點秘密和苦衷了？既然人家自己不願意說，他也沒必要上趕著去扒人的底細。
再說，他和老金合作己久，和黑巖商會不一樣，像老金這樣單幹的遊商外出交易的危險性極大。
老金這回帶來的耗材，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衝著老金的面子，收留一個老頭也不是什麼大事。
而且隨著領地升級成綠洲城，貿易不再是喬澈一個人的事，城內對靠譜的會計需求量會非常大。
“行，算賬是個細緻活。”喬澈點了點頭，沒再深究，順水推舟給足了老金面子，“海叔，你就先在綠洲城裡安頓下來好好休養。等回頭城裡的各類設施完善了，我再給你安排具體工作的地方。”
海叔愣住了，膝蓋一彎就想跪下磕頭，被眼疾手快的喬澈一把托住胳膊。
“先找個地方安置下來吧。”喬澈招手叫來一名巡邏隊員，“帶海叔去生活區，找個乾淨暖和的單間，讓他好好洗個熱水澡。再帶他去食堂領一份熱湯和饅頭。”
“謝謝……謝謝城主大人！”海叔哽咽著，被巡邏隊員攙扶著往居住區走去，一步三回頭，眼裡滿滿都是感激。
“喬少爺，大恩不言謝！”老金激動地給喬澈鞠了一躬。
喬澈點點頭，給他指了剛建好的食堂所在的方向，讓老金先去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他站在原地，低頭調出系統面板，開始檢視新補充的資源庫，盤算著接下來的建設計劃。
老金則摸著餓得首叫喚的肚子，把車停到暗金城牆附近寬闊的地方，正打算跟喬澈打個招呼，就見江夜一手去牽喬澈另一手腰攬腰，然後吃了一個狠狠的肘擊和一個飛踢，之後便老實了。
喬少爺這是被拿下了？！
老金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他這過於首白的視線又怎麼可能不被敏銳的江夜察覺。對上那殺神的視線之後，老金立刻閉上嘴扭過頭，順著剛才喬澈指的方向，屁顛顛地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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