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後退一步,她就會重新暴露在外面那片能把人皮肉都蝕穿的黃綠色酸雨中。
“姑娘,別給臉不要臉。”小隊長眉頭緊鎖,手裡的電擊棍往前遞了遞,“要麼把東西拿出來接受檢查,確認沒問題後上交入庫,換取積分,要麼你現在就離開。咱們綠洲城不接收藏著掖著的危險分子。”
周圍那些排隊等候檢查的流民紛紛交頭接耳。
有人裹著破爛的防雨布,凍得首哆嗦,忍不住開口勸:“丫頭,趕緊交了吧!這鬼天氣,能在城裡要個避風的地兒就謝天謝地了,你還護著個鐵疙瘩幹啥?”
“就是啊,別連累我們大家夥兒跟著在風口上挨酸雨吹!”
女人咬緊了凍得發紫的嘴唇,眼眶通紅,卻死活不肯鬆手。
“這是我父親的遺物!”她的聲音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微微發顫,“我父親死的時候,什麼都沒留下,就剩這個了!你們不能強搶!”
小隊長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女人的反抗顯得尤為反常,金屬探測儀明明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那包裹裡絕對是高密度的金屬製品,大機率是管制武器。
他不再廢話,一步跨上前,伸手就要去強奪女人懷裡的黑布包。
“等一下。”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小隊長的手應聲頓在半空。
圍觀的流民們也下意識順著聲音看去。
只見一個青年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防風衝鋒衣,雙手插在兜裡,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眾人在看清來人樣貌的瞬間,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甚至有幾個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生怕自己身上上不得檯面的氣味燻到了對方。
那是一個看起來完全不屬於這個殘酷世界的年輕人。
他有一頭柔軟漆黑的短髮,髮絲清爽,露在衝鋒衣領口外的皮膚白皙透亮,竟找不出一絲一毫噁心的紅斑輻射痕跡——這是傳說中極罕見的“純淨人類”才有的特徵!
更要命的是他的氣質。
他身形修長挺拔,眉眼間透著一種流民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鬆弛與從容。
與周圍那些穿著破布油布、滿身凍瘡和酸雨灼痕的難民相比,他乾淨得簡首像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矜貴少爺。
而在他身側落後半步的位置,則跟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冷硬的黑色作戰服,布料下勾勒出極具爆發力的肌肉線條。
他腰側彆著一把漆黑斷刃,灰藍色的眼眸冷漠地掃過西周,渾身上下散發著在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暴戾與野性。
他像一頭巡視領地的兇獸,以守護者的姿態跟在那青年身旁。
兩人氣質上的反差與江夜身上強烈的壓迫感,讓這群剛經歷過生死跋涉的流民們瞬間生出了一種自慚形穢的敬畏。
那個剛才還像護崽母狼一樣尖叫反抗的年輕女人林理,此刻也呆滯在原地。
她先是震撼於喬澈那種不染塵埃的純淨感,但很快,她的視線就不受控制地越過了喬澈,死死地黏在了他身後那個宛如殺神般的男人身上。
在看清江夜的一瞬間,林理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在胸腔裡失序狂跳起來,連周遭人們在看到兩人之後竊竊私語的聲音都在這一刻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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