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重得像壓了塊鋼板，溫萘睫毛顫了好幾下，才費力掀開一條縫。
入目是熟悉的天花板，屋內暖氣充足，玻璃窗上蒙上一層氤氳的霧氣。
她視線緩慢挪向身側，撞進一雙佈滿紅血絲的漆黑眼眸。
謝凜幾乎是在她睜眼的同一秒，身形驟然前傾，膝蓋抵著床沿，整個人湊到她跟前。
原本冷硬凌厲的下頜繃得發緊，眼下烏青深重，冒出一圈亂糟糟泛青的胡茬。
“醒了？”他聲音沙啞乾澀，指節剋制地蜷了蜷，“有沒有哪裡疼？
溫萘渙散的瞳孔驟然聚焦，猛地抬起手，五指攥住謝凜的衣領，硬生生將人拽到自己面前。
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蔣依依呢？”
謝凜明顯愣了一瞬，完全沒料到她醒來第一句話會問這個名字。
“……什麼？”
溫萘肩控制不住發抖，語氣陡然拔高，裹挾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我問你，蔣依依去哪了？”
謝凜眉頭一皺，下意識放緩了語速，“末世降臨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她。”
轟的一聲，溫萘腦子裡所有緊繃的弦盡數斷裂。
原來……方才那些都是真的。
蔣依依死了……
她攥著衣領的手指驟然失力，整個人失力般的後仰。
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起，溢位幾聲低低的、聽著無比淒厲的痴笑。
笑著笑著，眼淚突然不受控制地湧了出來。
謝凜望著她這副失魂的模樣，心底更慌。
高大的身軀微微傾向她，眼底翻湧著濃重的懊惱與自責。
“你整整昏迷了三天，醫療藥劑和異能都喚不醒你。”
他喉結重重滾動，視線描摹她毫無血色的臉頰，語氣愧疚，“是我不好，我不該逼你，我是混蛋！”
溫萘半個字都沒能聽進去。
蔣依依死了。
因為她，死在了天道手裡。
滾燙的眼淚一顆顆砸落，像是一條涓涓小河，滴在被褥上暈開一大片溼痕。
謝凜看著她的眼淚，渾身像是被烈火焚燒。
聲音低得近乎哀求：“對不起，萘萘，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逼你做任何你不願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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