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禮監內，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打破了死寂。
王振面無表情地鬆開手，任由那隻浮雕雲龍紋的青瓷茶杯化作幾片碎瓷，掉落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滾燙的茶水浸溼了絨毛，氤氳出一團模糊的水汽。
他的心腹太監連大氣都不敢喘。
……
養心殿偏殿內，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乾淨而微醺的氣息。
這股味道，徹底壓過了盤踞數日的藥味與穢氣。
太醫院首座孫太醫，那雙為三代帝王診過脈的手，此刻正搭在三皇子李元景的腕上，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源於一種顛覆了他六十餘年行醫認知的巨大沖擊。
脈象平穩，沉而有力。
那股糾纏不休的邪火之氣，竟真的散了。
他起身，又快步走到五公主床邊，俯身診脈，結果如出一轍。
殿內其餘的太醫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臉上的表情從幸災樂禍，到驚疑不定，最終凝固成了呆滯。
他們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沒有虎狼之藥，沒有金針渡穴，甚至連一道像樣的符水都沒有。
僅僅是隔離，煮水，還有用那種氣味刺鼻的“神水”擦拭。
這些在他們看來近乎荒唐的舉動，卻創造了他們傾盡畢生所學也無法達成的神蹟。
“這……這不可能……”
孫太醫喃喃自語，他回頭，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顧安身上。
那眼神里，再沒有半分輕蔑與斥責，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困惑與敬畏。
他幾步走到顧安面前，第一次鄭重地躬身作揖。
“敢問仙師，此等仙法，究竟是何原理？”
這一問，也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包括龍椅上那個稚氣未脫卻緊握雙拳的小皇帝，李元昊。
顧安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平靜地走向殿中。
李元昊立刻命人搬來錦凳，他卻擺了擺手。
“陛下，這並非仙法，而是格物致知之理。”
他看著小皇帝，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皇子與公主們所中，也非邪祟，而是一種肉眼無法看見的‘微小生靈’。”
“微小生靈？”李元昊好奇地重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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