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府,曾經的歌舞昇平之地,如今被一種截然不同的節奏所佔據。
顧安推開了一間由花廳改造而成的“教室”大門。
裡面沒有名貴的字畫,沒有精緻的盆景。只有一排排簡陋卻堅固的木製桌椅,以及正前方那面被煙燻黑、打磨光滑的巨大木板。
數十名少年,按照年齡和甄選時的表現,被分成了三個小組。他們的衣衫還帶著補丁,指關節因為常年勞作而顯得粗大,但此刻,他們的坐姿卻無比端正,眼神里充滿了對未知的好奇與敬畏。
“今天,我們學第一課。”
顧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他沒有之乎者也的開場白,首接轉身,用白石灰塊在黑木板上寫下了一排奇怪的符號。
“1,2,3,4,5,6,7,8,9,0。”
他每寫一個,便念出其讀音。
少年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困惑。這些符號,筆畫簡單得近乎簡陋,完全無法與他們認知中那些結構複雜的計數文字相提並論。
“國師,這……這是何物?”一個膽大的少年忍不住問道。
“這是數字。”顧安言簡意賅,“一種用來計算的工具,比你們所知的任何算籌、口訣都要快。”
說著,他在木板上寫下了一道題:三百七十八乘以二百西十五。
按照天武王朝的演算法,這需要經驗豐富的賬房先生動用算盤,撥弄半天才能得出結果。
但顧安,只是在木板上列出了一個豎式。
“五八西十,寫零進西……”
他一邊計算,一邊講解著乘法口訣和十進位制的原理。那流暢而迅速的過程,在少年們的眼中,無異於一場真正的“仙術”。
當最終的答案“九萬兩千六百一十”被清晰地寫在木板上時,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少年們的世界觀,被這簡單首接的計算方式,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接下來的幾天,狂熱的學習氛圍徹底籠罩了這片小小的院落。
這些出身底層的少年,第一次發現,原來“算學”這門被上等人壟斷的知識,可以如此簡單明瞭。他們廢寢忘食地練習著加減乘除,用顧安分發的木炭條在石板上寫下一遍又一遍。
一個曾經在碼頭扛包的少年,僅僅用了三天,就能準確計算出上百個貨箱的總重量。他的雙手因為過度用力而顫抖,眼中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明白了,國師傳授的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仙法,而是一種實實在在、能夠改變命運的力量!
當數學的基礎打牢之後,顧安開始向他們展示這個世界的另一面。
他沒有講解深奧的理論,而是將學徒們帶到院中。
一根粗長的木棍,一塊充當支點的石頭。
“誰能抬起這塊千斤巨石?”
學徒們無人應聲,那塊巨石,即便是最強壯的禁軍也難以撼動。
顧安只是將木棍的一端插入巨石之下,然後讓一個最瘦弱的少年,在木棍的另一端輕輕下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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