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震驚地發現，這些足以被江湖術士奉為秘法的“仙術”，竟然是有“道理”可講的！它們不依賴於任何天賦、血脈或是神靈的眷顧，只要你理解了其中的規律，任何人，都能掌握！
這種發現，比學會知識本身，更讓他們感到震撼。
與此同時，國師府的角落裡，一雙眼睛正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夜深人靜。
九千歲王振的密室中，燭火搖曳，映得他那張臉陰晴不定。
一名精瘦的探子跪在地上，聲音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困惑。
“督主，那顧安……並未教授學徒們經義文章，也非權謀之術。”
“他教的，都是些……聞所未聞的東西。”
探子努力組織著語言：“比如用幾個符號就能算清萬貫家財，用一根木棍就能撬動巨石。屬下親眼所見，絕無虛假。但整個過程，不見符籙，不聞咒語，更無半點真氣波動，純粹是……擺弄那些器物。”
“奇淫巧計。”
王振從牙縫裡擠出西個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他無法理解。但他能感覺到一種源自未知的恐懼。這些東西，脫離了他對力量的所有認知。它不屬於皇權，不屬於神權，也不屬於江湖武學。這是一種全新的，他無法掌控的力量體系。
“繼續盯緊。他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畫的每一個符號，都給咱家記下來。”
“是，督主。”
探子退下，密室重歸死寂。
幾天後，顧安入宮面聖。
養心殿內，李元昊看著顧安呈上的一疊寫滿了數字和圖紙的草紙，小臉上滿是好奇。
“國師，這些便是你教給那些學徒的？”
“回陛下，正是。”顧安平靜地回答，“這只是基礎。學會了這些，他們才能看懂更復雜的設計圖，才能為陛下計算稅賦，勘探礦脈，修造更堅固的城牆與更鋒利的兵器。”
他沒有談什麼“開啟民智”的宏大理論，而是將一切都落在了實處，落在了皇帝最關心的“王朝利益”上。
李元昊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聽懂了。國師正在為他培養一批前所未有的“能工巧匠”，或者說，是能夠將“仙術”化為國力的特殊人才。
“國師用心良苦，朕心甚慰。”小皇帝鄭重地點了點頭，“你需要什麼，只管開口。”
得到了皇帝的全力支援，顧安的教學計劃推進得更加順利。
他開始在傳授知識的過程中，悄然摻入一些私貨。
在講解槓桿原理時，他會問：“既然一根足夠長的槓桿可以撬動整個世界，那麼，是不是意味著，只要掌握了‘道理’，最弱小的人也能擁有改變世界的力量？”
在講解物質燃燒時，他會說：“世間萬物，皆由更微小的粒子構成，並無高低貴賤之分。皇帝身上的龍袍，與乞丐身上的破衣，其本質都是一樣的。”
這些思想，如同一顆顆細小的種子，被不經意地播撒進學徒們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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